অষ্টবিংশ অধ্যায়: ভ্যালেন্টাইনস ডের উপহার

“师师，这部电影拍完，我想回老家放羊去。”

“坤哥，你家里还养羊？那你家应该挺有钱的吧。不对，你要是回家放羊，我怎么办？”

趁着道具组布置场景的间隙，忻玉坤忙里偷闲，找机会跟刘师师闲聊了几句。

被路知远打击得道心破碎，他实在有些不想当导演了。但在回去之前，总得先骗个漂亮媳妇儿。

这一刻，他想委婉地告诉刘师师，自己不仅仅是个摄影师，还是个拥有大片牧场、家里养着几百头羊的内蒙土财主。

这套路果然有效。

刚才那一瞬间，刘师师眼睛都瞪圆了，激动地追问他走了之后自己该怎么办。这让忻玉坤那颗死寂的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本想去抓刘师师的手，可惜没抓到。

不过无所谓了。女神已经表露了心迹，接下来的日子，他当然不能让女神失望。

这一刻，忻玉坤豪情万丈地说道：“师师，我带你一起走。带你去内蒙放羊，骑马纵横，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句话让刘师师瞬间警惕起来，她后退了几步，满脸疑惑地问：“我干嘛要跟你走？我疯了吗？”

“啊？”忻玉坤傻眼了。

不是你刚才问我走了之后你怎么办吗？怎么转头就不认账了？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坤哥，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你收了我的红包，答应帮我牵红线。现在事情还没办成，你半路撂挑子想回家放羊，那我怎么办？”

刘师师很生气。忻玉坤收了自己的红包，承诺帮自己搞定路知远，现在事情还没办完居然想跑路？自己的卧底费可是交了一整年的！

“坤哥，师师……轮到你们开工了。”

“小情侣闹别扭，就保持刚才那种状态，挺好的。”

戏份开拍。刘师师看向忻玉坤时满脸不顺眼，而忻玉坤则一脸委屈，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完美契合电影中的角色需求。

“好，阿坤演技不错。”李健义老师端着茶杯在旁边啧啧称奇。我那个乖儿子平时为人虽然不着调，但演起戏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等刘师师走过来，李健义老师更是毫不吝啬地赞叹：“师师更厉害，刚才那小眼神一挤，那副嫌弃的样子，真是活灵活现。”

其实这两人的演技都很一般，之所以能达到这种效果，李健义不得不佩服路知远这位导演，提前让他们在村里生活了半个月。看来，拍戏前体验生活确实很有必要。这部电影，值得期待。

……

室内的几场戏很顺利就拍完了，演员们都有些意犹未尽。大家的状态极佳，仿佛他们本身就是电影里的角色，平时只是在外面打工，现在才算归位。

李健义作为老戏骨，合作过不知多少导演，但路知远绝对是其中很特殊的一位。虽然年轻，却对拍电影很有想法。作为演员，他在这部戏里演得格外轻松。而越是这种轻松的演绎，越说明他与角色契合度极高。

这不是他演技好，而是导演的艺术。“毕竟，他连景恬都能拍得那么好。”在路知远的MV里，景恬的表现简直超神。至于景恬本人的演技，李健义听朋友张丰义提过……算了，不提也罢，人家还是个小姑娘，有巨大的进步空间。

重新说回这部戏。拍完这几场戏，李健义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会不会摘掉“东厂督公”这个标签？到时候，网上会不会又出现一张流传极广的神图？

比如——【有事吗？在修猪圈！】

然后，其他网友大概率会回一张图——【东厂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想想就觉得好玩。

……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拍摄继续，进展得非常顺利，几乎所有镜头都是一次过。

顺利得让刘师师都有些心虚了。晚上收工后，她趁着没人的时候找到路知远，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意见：“导演，我今天有些细节没处理好，要不要重来一遍？其实我的演技不止于此，我可以演得更好。”

她怕自己演砸了，影响路知远处女作的口碑。

“不用。”路知远摇了摇头，耐心说道：“你不是在演。在那一刻，你就是‘黄欢’，你跟坤哥闹别扭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你嫌弃他，但他想讨好你……虽然你们的真实关系与电影里的情侣关系不同，但这一切可以通过镜头语言来修复，观众是看不出来的。”

“嗯，这种表演方式，应该叫‘情绪记忆’。我记得《演员的自我修养》里有类似的描述。”

情绪记忆！听着路知远的解释，刘师师忽然想到了什么。作为演员，她也上过一些表演理论课，此刻很容易就联想到路知远让她跟忻玉坤等人在村里生活半个月的原因。

“体验派”的核心基础之一，就是情绪记忆。真实的社交关系，比虚假的演技效果要强百倍。

“你真的觉得我演得很好？”路知远不嫌弃自己的演技拉垮，刘师师挺开心的，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就想听路知远夸夸自己。

路知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似是而非地说道：“所有的艺术，都是在描绘光。但真正重要的是，光所照不到的黑暗。”

这句话让刘师师听懵了。但琢磨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听懂了路知远的潜台词：演戏，不仅仅是在镜头前才算。现在想来，之前在村子里无所事事的半个月，才奠定了这个角色的基础。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阿远，谢谢你，我好像对演戏这件事有了全新的理解。”

“不客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你在谢我什么，我只是做自己分内的工作。”

刘师师这个姑娘真的很有意思，居然还感谢自己？她不知道，如果这部电影成功了，收获最大鲜花与掌声的人是我这个导演吗？她拿着微薄的片酬，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还非常好学，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开工，早点睡吧。”

路知远、忻玉坤和李健义住在村长家，刘师师和倪红洁住在妇女主任家，但相隔不远。在路口分开后，路知远准备回去休息。

“阿远，等我一下。就五分钟。”刘师师匆匆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包装盒过来，快速塞进路知远的怀里，生怕他不收。

“阿远，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节日快乐。”刘师师的小脸红扑扑的，显得有些羞涩。

节日快乐？今天是什么节日？元宵节吗？路知远工作忙得头昏脑胀，根本没心思过节。但刘师师这么用心，连礼物都准备好了，不收实在太不给面子。大不了回燕京后，送一份更好的回礼。

“谢谢。”

礼物还挺沉的，不知道是什么。路知远对刘师师挥了挥手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回房。

……

“完了，我毁容了。”回到房间，对着镜子一照，刘师师原本因被路知远夸奖而高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镜中的她皮肤粗糙，两颊被风吹得红红的，还有些皲裂，头发也乱糟糟的，越来越像个村妇，哪里还有之前那古装清冷小花的清丽动人？

“好烦，我不想做村花！”

“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这么清澈。”

越想越懊悔，但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刘师师不断地给自己鼓劲：“不要紧，我的戏份不多，等拍完赶紧回去，美容院约起来。最多一个礼拜，我又能恢复美貌，到时候迷死他！”

……

村长家里，路知远和忻玉坤住在楼上的两个房间。路知远回到房里，第一时间拆开刘师师送的包裹。

“坤哥，借一下剪刀。”路知远没找到剪刀，去敲了敲忻玉坤的门。

“什么东西？还挺沉的，我帮你拆。”忻玉坤最喜欢拆快递了，帮路知远鼓捣了几下，片刻后，盒中之物显露真容。

“佳能100，2.8微距镜头？”

“首款搭载‘双重IS’防抖系统的佳能微距，上个月刚发布的新品，售价高达1200美元！拍人像超级美！”忻玉坤如数家珍地报出了镜头的参数和定位。

“坤哥，识货！”

作为摄影师，无论是路知远还是忻玉坤，对镜头自然都有研究。

忻玉坤沉默不语，嘴里像吃了柠檬一样酸得要死。前几天刘师师问他，作为一个摄影师，情人节喜欢收到什么礼物？忻玉坤当时激动得一塌糊涂，话里话外暗示刘师师，不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惊喜，佳能100，2.8微距镜头，胜过世上所有浪漫。

他心心念念等了很久，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镜头。

只不过，收件人变成了路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