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 এগিয়ে যাই

蒋雪梅心里装着“风雪帽项目”的事，在家里只住了两天，便再也呆不住要往回赶。其实这两天她也没闲着，三姐妹钩织的分段组合起来，至少能拼出五顶帽子。

蒋若兰原本想去城里和老四一起做帽子，却被二哥狠狠训斥了一顿：“母亲月份大了，你不需要留下来操持家务吗？”蒋若兰理亏，顿时不敢吭声了。

但老六这回死活都要跟着去，软磨硬泡之下，终于让蒋雪梅打破了原则，答应带她同行。

十九日上午十点半，蒋家姐弟四人坐车回到了县城。许奶奶在九十六号门前望眼欲穿，看到雪梅姐弟回来，高兴得连忙起身迎接。当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生面孔时，她便打趣地笑了起来。

“哟，才回去两天，这地里怎么还多长出一棵萝卜来？”

“奶奶，这是我家六妹蒋冬菊。老六，快叫奶奶！”蒋雪梅忙不迭地介绍。

老六蒋冬菊第一次出远门，胆小怕生，怯生生地躲在四姐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奶奶。”

蒋梦言亲昵地挽着许奶奶坐下，一边帮老人家捶腿，一边撒娇道：“奶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天想您想得我都瘦成面条了！”

“你个小滑头，少来哄我。我看你分明是胖了一圈还差不多！奶奶我才不上你这‘花猫大嘴’的当呢。”许奶奶一句话便戳破了蒋梦言的谎言。

“怎么样，你妈妈天天在家喂你好吃的吧？”

“哪有哪有，穷家小户的能有什么好吃的。我身上这点肉，全靠奶奶您平时总把好吃的留给我，一点点攒下来的呢。”

“嗨！就长了张会哄人的嘴。”许奶奶笑呵呵地说道。

“梦言陪奶奶晒会儿太阳，我去做饭去。”

蒋雪梅说罢便转身进了屋。

蒋雪梅焖了一锅米饭，将从家里带来的几个菜热了热，喊奶奶一同吃饭。许奶奶也不客套，祖孙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融洽。

下午，蒋雪梅安排老五和老六在家中钩织形状简单的“围巾段”。

她自己则要去寻找熊慧和柳林子查看项目进展，顺便回收已经编织好的部件。蒋梦言说想去中心市场转转，于是姐弟俩便一同出了门。

“姐，我们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这样进出城能节省不少时间呢。”蒋梦言顺势挑起了话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一辆自行车得要一百多块钱呢。再说了，光有钱还不行，必须得有工业票才能买到。咱们家里的那一辆，还是当年用了爸爸在供销社的指标才买下来的呢。”

“姐，我有办法弄到一辆旧车。”

“就算弄到了也不行，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那要是价格非常便宜呢？比方说三四十块钱？”

“那我就双手支持你买！”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姐，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姐弟俩商定好买自行车的事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去忙各自的差事。

蒋梦言径直来到了市场管理委员会。难得瘦张、矮李、麻刘三位叔叔都在办公室里坐着。见四周没有外人，蒋梦言从书包里掏出了三个用塑料袋包装好的花生仁，每袋足有两斤多重。

“三位叔叔都在呀！这是我们家自留地里种的花生，我爸妈让我拿来请三位叔叔尝尝鲜。”说着，他便将花生仁分到了各人手上。

“你们家自留地种了花生，那日常吃菜该怎么办？”麻刘叔关切地问。

“您是知道的呀，我们家人口多，生产队分给我们的自留地自然比别人家要宽裕一些。”

“学校不是放假了吗，你怎么没回放鹰台？”矮李叔又开口问道。

“我正是为这事来向三位叔叔讨教的呢。”

于是，蒋梦言一五一十地将姐弟几个为了勤工俭学而编织毛线帽子的事，向三位管理员叔叔做了详细汇报，并表达了希望能在市场上摆摊三天，好多赚点下学期学费的愿望。

少量的手工编织物自产自销，这完全不违背国家对市场的管理政策。因此，三位管理员都觉得此事可行。不过，他们还是表示需要就此向上级领导请示一下，同时叮嘱蒋梦言，只要在汇报时着重讲明“勤工俭学”和“手工编织”这两个关键词，领导就一定不会反对。

蒋梦言心里自然雪亮，只要把人际关系疏通到位，“勤工俭学”的“正当性”便毋庸置疑。

离开管委会后，蒋梦言去找了独臂大爷，想请他帮忙弄一辆旧自行车。

“你怎么不去找你背后的那位高人帮你弄？”独臂大爷故意用话试探蒋梦言。

“大爷，那位每次让我跑腿都是付了钱的，而且一转身就见不到人影了，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哪像您老人家为人这么仗义。况且，我只要来路清白清楚的旧车，新车我也买不起呀。”

其实，蒋梦言的空间里明明停着两辆自行车，只是根本无法解释它们的来历。所以，求独臂大爷帮忙实在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

老头沉吟片刻说道：“我儿子名下有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已经骑了五六年了，旧是旧了点。我帮你仔细修理一番，再换个新车座，只收你五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有当初买车时的购车发票吗？”

“有的，我回去找找看。我记得当年买车的时候，顺手把发票塞进车把内侧的空管里了。”

“行，大爷，这是我先付给您的二十元定金。等您帮我弄好后，就让我姐去提车，交车时您再收她三十块钱。到时候，您就咬定说是三十块钱转让给我们的，行吗？我主要是怕我姐嫌贵，死活不肯买。”

“行，那就依你说的办。对了，那个人在春节期间有没有什么新货？”

“这我可不知道。你们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懂。有什么问题您老写在信里，我帮您转交。不过这一次我可不要您的跑腿费了，因为您正在帮我弄自行车呢。”

“这孩子，倒是个会办事的人。”独臂大爷笑着递过来一个信封，“你帮我把这个递给他，这是我春节想要进的货。”

蒋梦言将独臂大爷的信封揣进怀里，冲大爷挥了挥手。

“好的，大爷，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