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২৪: কুঠারপন্থীদের আবির্ভাব

“那你还想我嫁给他？玛格丽特女士会喜欢他！自己养大的就必须要喜欢吗？”

洛蒂娜双手按在桌上，面上毫无表情，言语间却流露出极大的不解。尽管刚被玛格丽特一番输出，但这位已经将信仰奉献出去的少女无法理解，玛格丽特的能力绝不仅仅是一个女仆所能承载的，为何甘愿就这样做一个女仆。

“不然呢？自己精心养大的崽，别人不喜欢就算了，自己肯定要喜欢呀，就像是你。”

蛇尾游动着来到洛蒂娜身边，伊芙望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食物，不确定戴安是否吃饱了，再看看那没动刀叉的女儿，心中满是无奈。

玛格丽特那句“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让她误以为是女仆将戴安从小养大。

“把你养成现在这样也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想给你找一个好的归宿。戴安经过考验，是个好人。玛格丽特女士教出来的人，你总该有点信心。”

伊芙面对这样一个女儿也感到头疼，如果不是亲生女儿，她才懒得管。没办法，为了亲生女儿，她还是想再挽救一下。

“至于为什么会梦到他抽你，我还要把你嫁给他，是因为他抽你是你求着抽的。梦境中的戴安是不忍心抽你的，是你脸红着让他抽。我是想着，若非一家人，不可能那样对你，以你的性格也不会这样求人。”

伊芙夫人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起初她对戴安态度不好，正是出于这一层原因。哪个母亲受得了女儿被鞭笞？之后反复试探，发现戴安人确实不错，态度也就转变了。

今天洛蒂娜这副模样，简直是欠打。她自己舍不得打，看来果然还是要靠戴安，把这榆木脑袋打得脸红耳赤，她才懂得好歹。

“所以说妈妈，预言之神的预言梦终究是不准的。不如信仰风暴女神蒂娜吧，至少看得见，摸得着。”

洛蒂娜自然不相信自己会被戴安吊起来抽，还脸红耳赤地求他。预言之神弄出的乌龙实在太多了。

人们往往会看到一个极其重要的片段，却缺失前因后果。这个片段真正实现时，可能与预言者所想的大相径庭。

例如预知梦里有人行刺你，但实际是保护你；或者本来不想刺杀你，却因你的防备而弄巧成拙，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大多数人对预言的态度仅仅是参考，反正不会全信，也只有预言之神的信徒才会将其视为真理。

预言之神的信徒往往带着一种迷之自信，解读方向各异。发生了就说神明强大，没发生就说因为预言干扰导致结果改变，总之怎么说都立于不败之地。

在通常人眼里，预言之神的信徒就是一群神神叨叨、不断试图证明预言成功的疯子。

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有具体恩赐的教会，例如洛蒂娜信仰的微风教会。它根植于都铎，是都铎的国教，舰队航行会有好风向，虔诚的信徒甚至能小幅度操纵风来调节环境。

“你什么都不懂，被神明洗脑了。懒得跟你说，真是被玛格丽特说中了，你呀，就是缺少一些真实的锻炼。”

伊芙按住洛蒂娜的脑袋揉了揉。搬出玛格丽特的名字，原本想要顶嘴的洛蒂娜听到这话，不再说话，像是默认了。

她自诩神学天下无敌，但和玛格丽特辩经却输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她面对的是一尊真神呢。

对方的神学造诣超过了她，在她的优势领域击败了她，洛蒂娜无法反驳。

“现在你是不用想了，这样一闹，对方也明白我的态度了。我已经打算把我的毕生都奉献给尊神，婚姻对我而言只是累赘。”

洛蒂娜慢慢变回人偶的模样，原本被击碎的护甲又穿在身上，少女的神情尊崇且狂热。

“至少也要给佩菲家留下个一儿半女吧？不然神裔岂不是要断绝？蒂娜女士虽然独身，但可不是推崇独身的神明，你对得起蒂娜女士吗？”

伊芙进行道德绑架，望着冥顽不化的女儿，采用了更适合她的说法：蒂娜女士的恩情，你到底还不还？

果然，那三无少女细长的眉毛慢慢向中间并拢，瞳孔的震动表现出内心激烈的争斗。神裔断绝在她这里，这是对蒂娜女士的不忠诚。

“蒂娜女士也没有强迫她的信徒结婚生子，而且今天看起来对方已经生气了，妈妈你就不要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了。”

洛蒂娜已经动摇了，现在是在找理由巩固自己构建的防御，不让自己屈从于母亲的话语。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丈夫呢？帝国的贵族吗？”

伊芙抓住了洛蒂娜的动摇，开始布局引诱。

“妈妈你不要开玩笑，那些个蠢货不配得到神裔的血！”

人偶女孩激动起来，僵硬的金眸中蕴含着愤怒，她确确实实瞧不上那些贵族，一点都瞧不上。

“你看，你也不是那么厌恶小安，对吗？”

伊芙蛇尾缠绕上洛蒂娜，上半身来到她面前，一双翠绿的眼眸中夹带笑意，她开始挖坑了。

“妈妈你是哪里看出来的？在我眼里，他和那些贵族没有什么区别！”

洛蒂娜直截了当，没有兴趣就是没有兴趣，今天的戴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值得她多留意的东西。

“你都说把人惹恼走了，所以没有下一步，总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吧？不然你又为什么说那种话？”

伊芙了解自己的女儿。正常人或许就认输了，说刚刚只是应付性的借口，但洛蒂娜不会。高傲的她，除非像刚才玛格丽特那样直接指出错误且不留反驳余地，否则她绝不认错。

换做戴安家乡的说法，她就是辩经的杠精，出现逻辑错误时，只会用各种补丁给自己找借口。

“那是因为他是玛格丽特女士的主人，情人和孩子，多少应该受到一点玛格丽特女士的熏陶，比那些贵族勉强好一点点。”

果然如同伊芙所料，洛蒂娜面无表情地开始找补，她不能承认前面的自己说错了。

“你那么喜欢玛格丽特女士，所以她的情人和孩子能入你的眼，所以和小安是有机会的，对吧？”

伊芙诱导说，看似是给洛蒂娜台阶下，实际是在挖坑。洛蒂娜不明所以，一脚踩了进去。

“确实因为玛格丽特女士对他高看一眼，他比那些帝国贵族好一些，不过现在已经闹翻了，没有必要纠结了。”

洛蒂娜偏转目光，不想和伊芙对视，说起谎来到底有些心虚。

“闹翻什么，小安是有野心的男人，他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放弃。你只要道一个歉，低头认个错……”

“不，我还是认为，这个男人没有资格作为玛格丽特的主人，情人这件事我不作评价。而且这种野心家真的要让他进入家门吗？”

给戴安道歉，不可能，绝不可能。洛蒂娜想一想就浑身颤抖，她低不下这个头。

“不是野心家，不图谋我们家的地位，不图谋你的地位。就算你继承了我的脸，又有几个人能受得了你？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算了，下次你别再和我作对，一切交给我，妈妈会帮你笼络小安的心的。”

伊芙捏捏女儿精致的小脸。继承了她的美貌，好看是好看，但这高傲的性格和地位，可不是谁都能驾驭。

如果不是梦到梦中戴安抽打完女儿，女儿含情脉脉脱离人偶扑克脸的模样，伊芙或许都不会起给她找丈夫的想法。暴风女神的神裔流传不流传，断不断绝，关她这个预言之神的信徒什么事？

“今天这样吗？妈妈，不要，你这样不体面！”

想到妈妈刚刚在餐桌前的表现，那种殷勤的模样让少女觉得很不舒服，人偶僵硬的脸变得更不自然了。

“有什么不体面的？都是为了你。丈母娘对女婿好不是应该的吗？”

伊芙不以为然，她是以对待准女婿的态度对待戴安，她是戴安的岳母。

“妈妈……”

语气有些僵直，洛蒂娜本能地觉得这样不好，还想再说什么。

“要不你主动？你能把戴安勾引回家，我就什么都不做！”

伊芙冷哼一声，从缠绕洛蒂娜的状态蛇形游走到刚才戴安所坐的位置，对洛蒂娜要求道。

“我不要，随便你了，你如果一定要坚持的话！”

洛蒂娜一听咬了咬牙，她不喜欢戴安，心归真神，又怎么会勾引他？改变不了母亲的想法，她干脆放手不管。

“记住你说的话。下次你和戴安见面应该是伊莎贝拉院长的生日宴会，你什么都别做，看我做就行了。”

成功把女儿带入坑中的蛇美人坐到了椅子上，开心地摇着尾巴，心里盘算着如何把戴安拿下，完成预知梦的内容。

“看在……看在他也是玛格丽特养大的孩子的份上吧。”

洛蒂娜还想给自己挽尊，还没有意识到承认错误这条路多么简单。她不是那种明知错了还死咬着牙不认的傲娇，而是她真的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承认了就好！这可真是一个艰难的工作，我得去找小安沟通沟通，你以后少给我添乱！”

毒蛇的笑容也是冷冷的，可外冷内热，伊芙夫人很关心女儿洛蒂娜。当然，在洛蒂娜眼中，这只是妈妈追求实现预言的无聊活动。

戴安几人也是这种看法。戴安一回到洛兰的马车就开始吐槽洛蒂娜多么自我和傲慢，而戴安则觉得这母女俩都是宗教奇葩。

“就是那样把自己当做天才，把别人当傻瓜。她要是真的天才也罢，像格丽塔女王那样的天才，凡人是不会嫉妒的。可她也没跟我拉出多大差距嘛，不还是一个大法师吗？”

洛兰点评说。洛蒂娜是天才，但没有天才到让人仰望、一骑绝尘的程度，所以只能被和她同等级的人诋毁。

“这些都是小问题，感觉问题大的是这母女俩似乎都带着一股宗教狂热。不过伊芙夫人给人的感觉好一点，大概比起女儿更显得成熟，进退得度。”

在戴安眼里母女俩都一个样，无非信仰的神灵不同，行事有所差异，但都很可怕。母亲为了所谓的预言，压着女儿出嫁；女儿为了神恩，也是一点道理不讲。

“没办法，都是神的信徒。我不推荐安勋爵和佩菲家结合也是这个原因。谁知道之后伊芙夫人会不会因为预知梦又对安勋爵你有敌意呢。”

洛兰反派气质拉满，恫吓着戴安，说着佩菲家族的不可靠，希望戴安能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那就是迎娶他的妈妈。

“嗯，确实，伊芙夫人很好，但是没有伊莎贝拉老师慈爱！”

戴安也不得不赞同。按照女仆原来的计划，两条后路都要走，洛蒂娜抵抗正好可以和伊芙夫人拉扯，又和伊莎贝拉拉扯，去当渣男。

但现在有了圣血，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梭哈血族伊莎贝拉。来这里也是为了不得罪伊芙夫人，完成承诺。

“我妈妈慈爱？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妈妈？”

洛兰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上辈子他是知道严厉的母亲是关心他的，对戴安也有软弱柔情的一面。

问题是“慈爱”，母亲哪里来的慈爱？他母亲慈爱，想都想不到。

“就是伊莎贝拉老师，你没有感受过，啊，抱歉，抱歉……”

洛兰震惊又不相信的模样落到戴安眼里，反而让戴安一阵疑惑，突然戴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没有，已经习惯了……”

上辈子是有不解，不过最后释然了。现在震惊归震惊，还能接受，母亲也不是第一次对戴安特殊对待了。

“哦……”

戴安觉得触及到了洛兰的伤心事，不想多聊。马车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只留下马车碾过泥土的声音，最终是女仆打破了沉默。

“小心，有敌人……”

马车停了下来，女仆打开门先跳了下去。洛兰反应也很快，三步两步一个大跨步也下了车。

戴安紧随其后，一个黑衣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股邪恶的力量，是邪教徒！”

女仆观察后判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