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শ অধ্যায়: জেরা

戴安的榜样似乎产生了一些影响，后续政务班的学员们，虽然大多数依然平庸不堪，但也确实出现了几个亮眼的角色。

他们觉醒了诸如魔法抗性、超速再生这类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性。然而，有了全系元素亲和的戴安珠玉在前，后面的人总让人觉得缺了些什么——那种能让贵族们感到震撼的关注度。

但对于女院长伊莎贝拉而言，对比起圣血，这些玩意儿都没什么区别，通通都是垃圾，根本不值一顾。哪怕再出现一个全系元素亲和的天才也是如此，无非是走个过场，等待任务完成罢了。

觉醒仪式结束后，她懒得理会这些人，直接关闭了梦境之舫的权限，连训话都省了，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咚咚……”

伊莎贝拉刚坐稳，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她微微拧起秀气的眉毛，但还是挥了挥手打开了门。

“妈妈，安勋爵让我转告你，他回去换衣服了，下午会来找你！”

洛兰自然地走进房间，忠实地完成了戴安的嘱托。之前在现场不便多言，所以他等到伊莎贝拉回办公室后，才过来传话。

“难怪刚才扫了一圈没看见人影。你回去告诉他，不用来了，我下午要进王宫向女王复命。”

提到戴安，伊莎贝拉不自觉地想起了那浅尝辄止的味道。恐怕也只有神明的血液才能拥有如此甘甜。那金色的血液比起红色的血液更具吸引力，仿佛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好的，那我这就去告诉他！”

洛兰并没有抱怨，微笑着准备离开。这让伊莎贝拉感到有些奇怪，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以前是个桀骜不驯的主，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听话了？

“等等，今天的事别告诉你爸爸！”

伊莎贝拉看着洛兰伸手去开门，突然叫住他叮嘱道。

“哦，我知道了！”

洛兰微微一愣，点头表示明白。他当然不会告诉他爹，因为他爹早就死了，邪教徒也配称作父亲吗？

“等等，你不知道，我和戴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伊莎贝拉脸色泛起粉润，表面上仍维持着身为母亲的威严，语气斩钉截铁。

“我知道，妈妈还有事吗？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爸爸。”

洛兰保证道。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再加上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晚点去找他们，或许真的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我和戴安是因为梦境之舫出了问题，晃动得太厉害，所以我才抱住他，免得他被颠簸撞伤。”

伊莎贝拉见洛兰那副表情仿佛猜到了什么，不由紧紧抓住了裙子，低头时仿佛又能看到戴安在面前乱拱的场景。

“妈妈你不用解释，我明白，我明白。”

洛兰乐见其成。伊莎贝拉的解释在他看来只是羞涩的表现。上一世被发现时她也是这样狡辩，后来慢慢就变成了“看到了就看到了，就是这样，你接受吧”的情况。

“你不明白，我真的和戴安没什么。如果你觉得我们哪里有问题，你说出来，我都给你解答。别摆出这副表情，我最近虽然和你爸爸有矛盾，但还没有到找情人宽慰自己的地步，更何况找的还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儿子的表情肃穆，虽然表面上没什么波澜，但从他细微的眼角抽动以及语气来看，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哦！”

洛兰不置可否，转身向外走去。什么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他还记得上一世他质问时，伊莎贝拉给出的回答。

“他不一样！”

那句话让当时的洛兰气得跳脚。哪里不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到底哪里不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直到最后被击碎了骄傲，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他才发现，戴安确实是不一样。

“你给我站住，今天解释不清楚，就不许走！”

伊莎贝拉恼火地说。她不想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崩塌，还在试图挽回。

“要解释什么？妈妈你说什么我都信了，没必要解释吧！”

洛兰觉得这个女人真麻烦，也就是他那位受人尊敬的小爹最后能让这个女人服服帖帖。

“说出你觉得我和戴安关系不正常的地方，我都能给你解释清楚。你别糊里糊涂地带着偏见就走！”

伊莎贝拉绝不允许洛兰带着“母亲找情人”这种想法出门。她自觉没把戴安当情人，自然不能接受别人那么想。

“没什么不正常的，我要怎么认为妈妈你和安勋爵不正常呢？妈妈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洛兰苦着脸，他都相信了，还要他怎样？相信嘴硬的妈妈迟早会背后搂着戴安让他叫爸爸，然后说“不想叫也没关系，只是通知你一声”。

“抱在一起我解释了，唇印也是。我们当时遭遇了半神级强者，梦境之舫东倒西歪，为了保护他不受伤害，我抱住他作为缓冲，不小心蹭到了他的额头。”

伊莎贝拉把最关键的唇印证据解释清楚。她单纯就是保护戴安，绝对没想过发展成情人关系。

“还有，妈妈当时激动颤抖，是因为劫后余生。从半神手中逃命回来，渴望鲜血是正常的，我们血族在极限求生后都会产生渴血症。”

血族的身份儿子是知道的，没必要隐瞒。那副脸色潮红、双眸猩红情动的模样，不是干柴烈火，而是渴血，是想吸血。

“我明白了，平时谁都接近不了、高傲非凡的妈妈，会保护一个陌生男人，甚至拥抱他来抵挡颠簸。”

“梦境之舫通常会选择在低灵压区进入梦境以避免危险，所以大家趋之若鹜。妈妈你们却恰好遇到了半神，恰好对方的实力又强过了天使级的妈妈。”

说到这里，洛兰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他妈一定要挑出什么漏洞，那他还真得好好挑挑。

“这个……是刚好遇上了，后面的人就……”

涉及到戴安觉醒的灵性，伊莎贝拉不好多说，变得含糊其辞。

“对呀，更巧的是，没有天使强者操纵的梦境之舫不出问题，偏偏妈妈你操作时出了问题。再者，像妈妈这种强者还能受颠簸之苦，真是难以想象。”

漏洞百出。洛兰本不想多说，毕竟戴安成为“后爹”是顺理成章的事，两人进展快点也没什么，问题是母亲偏要让他挑毛病，不然就不放过他。

“情况紧急，你是不知道面对半神的压力有多大。去的时候还稳稳当当，可差点就回不来了，被永远留在那里了。”

伊莎贝拉感到委屈。她保证自己对戴安没兴趣，爱欲方面的兴趣完全没有，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接触。早知如此，就不该治好戴安脸上的伤。

反正儿子疑似知道一些什么，但应该不知道戴安是格丽塔女王的私生子，否则上次绝不会是那种表情。

“那不管就好了，戴安被不被颠簸，和妈妈你关系不大吧？他是你亲儿子吗？你的其他弟子学徒，你也这样吗？”

洛兰犀利地问道。伊莎贝拉愣住了。别人……别人好像真的没法让她这样。如果是儿子遇到这种情况，她大概率会让他自己滚来滚去，因为儿子皮糙肉厚。

“他不一样……”

戴安不一样。他是凡人，是人类，很弱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格丽塔女王的孩子，那么可怜。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其他人做了这种事，不是被杀，就是被血魔法折磨致死吧？安勋爵确实有神异之处，可妈妈……”

洛兰没再说下去，给母亲留了几分面子。上一世的质问这一世总算说出来了。洛兰打开门，趁着母亲发呆，走出了房间，只留一个脑袋在门口。

“妈妈，你放心，我会保密的。我也很喜欢安勋爵，你找他做情人我完全没有意见并且很支持，请妈妈你不要顾及我，我支持你！”

“咔……”

门被关上了，震醒了被儿子问懵的伊莎贝拉。那一头如火焰般的秀发低垂，美妇靠在椅背上，嘴里嘟囔着。

“这个混账，说的什么话！他爹听到非打死他不可，逆子，真是逆子呀！”

伊莎贝拉无奈地揪着自己的裙子。明明儿子已经答应帮她掩盖了，她却还是有点心虚，只能嘴上念叨着，缓解内心的不安。

粉嫩的香舌舔过嘴角，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金色鲜血的味道。她觉得以前尝过的什么处女血、神兽血都是垃圾，那味道实在太美妙，仿佛真的吃到了神明的血肉。当时双眼发红，未尝不是想再尝尝。

为什么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不管戴安死活？她也不知道。感觉一切都是顺手的，可一联想到是别人，血魔法已经涌动起来了——根本无法接受那种耻辱！

伊莎贝拉仔细回忆复盘当时的经历：戴安觉醒时缴了她的魔力，压制了阴影系生物的她。戴安不愿意，是她压制了戴安，所以好像是她的过错，因此没有伤害戴安（也没能力），甚至感到愧疚，还用身体保护了戴安。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等她有能力了，又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戴安竟然是格丽塔女王的私生子，于是升起了怜爱之心，面对戴安的冒犯有了宽容。

戴安全程不舒服地埋脸，并且不断抱怨，她都忽视了这是让戴安占便宜，甚至还感到不好意思。

她觉得唯一主动且有过错的地方，就是舔了戴安的脸。戴安脸上渗出的血液是诱人的金色，带着神血特有的诱惑。

她相信，没有哪个血族看到这种场景能不动手。甚至她已经算是克制了，只是尝了一个味道，其他血族恐怕会直接咬下去。

不过伊莎贝拉不是一个主动为自己规避过错的人，反思发现问题，她会牢牢记下。

“不要让他误会什么呀，要给他解释我那是一时没忍住，免得他起什么不好的想法，到时候我拒绝……”

“……我怎么会觉得拒绝不好意思？他确实是格丽塔女王的儿子，但是我也不是什么荡妇，就应该义正词严地拒绝才对，这样才对！”

伊莎贝拉喃喃自语。全学院的人恐怕都想不到，冷艳高贵的院长现在竟然因为一个学生陷入了道德煎熬。

这个骄傲得用琼鼻看人、毫无绯闻的贵妇，竟然有一天也会想这种艳情之事。

“别管了，先进皇宫，向女王汇报今天的工作。”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伊莎贝拉纠结半天做出了决定。想到今天的正事，她走到衣柜前，换了一身贵族礼服。

手指触碰换下的衣服，特别是胸口的位置，她仿佛感受到了又冷又热的鼻息穿过深谷，伊莎贝拉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脑子告诉自己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但当她走在王宫富丽堂皇的瓷砖上时，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梦境之舫的水晶地面上与戴安翻滚挤压的场景。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高雅的贵妇，她又想到了这位高雅贵妇人压在戴安身上舔血的场景，心中产生莫大的羞愧。

“斯图亚尔院长，陛下在等您！”

在侍从的呼声中，女院长收敛心神，拿着文件夹走进了女王的寝宫。

“女王陛下，这是今日觉醒超凡灵性的学员名单和能力，请您过目。”

伊莎贝拉将整理好的名单呈上。雪发蓝眸、身上带着冰系魔法端庄气质的女王接过报告。

“伊莎贝拉卿，辛苦了。听说还是你亲自操办，麻烦你了！”

女王感谢道，随即翻阅起报告。

“为女王办事，应该的。若是没有事，臣告辞。”

伊莎贝拉的立场并不偏向于这位女王。这个有着贵族共治的国家，其政策伊莎贝拉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当然她也不反对。这就是她作为天使级强者的骄傲，她可以不站队。

伊莎贝拉个人唯才是举，但政务班这些人很难称得上是才。灵境才是生产力，灵性好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政务班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招揽来了戴安这位“落难王子”，其他的确实都没眼看。

“等等，伊莎贝拉卿，能给我说说这位全元素亲和的学员吗？这种天赋，确定不是血脉继承而来吗？”

女王的蓝眸泛着好奇，看向抚胸准备离开的伊莎贝拉。貌似有那么一点误差，需要一些矫正。

“这个难说。对方是东大路来的人，在伊斯塔亚获得了爵位，最后流转到了都铎。祖上说是商人和农民，我已经招收他作为学徒，期望能获得更多有用信息。”

伊莎贝拉半真半假地说道。

“这样呀，我还想要他来我们皇宫学习，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