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
观沅听她说是故意的,不由得愣住:“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水菱满脸后怕,“我本以为大爷以后要掌家,少夫人不怎么管事,院子里的丫鬟只图爬床,我去就好好干,回头也能混个管事的大丫头当当。可没想到,等我去了才发现,哪还有啥大丫头,能保命就不错了。”
木蕙也惊讶起来:“这话从何说起?”
水菱压低声音:“告诉你们,我们那少夫人简直一点脾气也没有,任凭大爷胡闹,院里稍微有点势力的丫鬟都被他祸害了,只有特别出众的或者已有孩子的才被放过。更别说他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好好的丫头都被打。我才去没多久,就有一个被他害了的女孩违逆他的意思,被卖了出去。还有两个到了放出去年纪的,一直哭着求大爷留下,说她们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出去还能怎样?你们猜大爷怎么说?他说,‘你们不过是个东西,用了就是用过,还要背负一辈子吗?快滚吧!’就这样,我哪儿还敢靠近?所以我早早换了外头的活儿,离大爷远远的,还不放心,又把自己晒黑了些。”
木蕙听完一脸纳罕:“竟然有这等事?”
“可不是吗?”木蕙叹气,“咱们好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若被他这么害了,这一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说起清白,观沅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以前木蕙提过的男女之事,禁不住有些害怕,忙问:“所以,怎样才算没了清白?”
水菱去了大房那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当着她们面不好说,只能脸红地道:“还能怎样,不就是男女之间,光着身子搂搂抱抱,那样,那样的事。”
“轰!”感觉头顶像炸雷一样炸响。
光着身子,搂搂抱抱……那不就是昨天自己和二爷做的事么?
所以,她的清白也没了?
看到观沅脸色惨白,水菱以为她担心大爷的事,便安慰道:“说起来,大爷虽然胡闹,也只是对自己院里的丫头,我还没听说他看上别院的丫头特意去的,可见是真的喜欢你,日后肯定会抬你做姨娘。就算暂时当不上姨娘,只要肚子争气,早点怀个一男半女,成为姨娘也是迟早的事。”
木蕙也说:“是啊,看那日的情形,大爷应该不会亏待你。”
听到要生孩子,观沅脸更白了:“我记得木蕙说过,怀孩子,也是男女之间搂搂抱抱才会有,对吗?”
水菱脸上作烧:“你老问这个干什么,明天你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观沅却很急:“我真的想知道,是不是没了清白之后就会有孩子?要多久才知道自己怀了?”
水菱没办法,只好敷衍道:“是的,男女之间,那样之后就有机会怀孕,不过也不是一定会有,有的运气好一次就中,有的好几年都怀不上。通常来说,大概一个多月就能知道。”
观沅整个人都飘起来,所以她和二爷那样了,就有可能怀孩子?说不定现在就有了,只是不知道而已?
天啊……
后面水菱她们说的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三人散后,她一个人盯着那几只雀儿发呆。
原本她是想认命的,只要不像之前那样饿肚子,去给大爷当个解闷的人又如何?像她们说的,运气好还能混个姨娘当当。
可如今,连这点念想都不可能了。
她已经不清白了呀,大爷难道会让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做姨娘吗?最多不过是讨过去玩玩,然后像块破布一样卖出去罢了。
想一想被卖出去的后果,也不知买主是残疾老头,还是没法讨媳妇的病秧子……观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这样,不能坐以待毙。
良久,她咬咬牙,终于鼓起勇气,毅然决然再次冲进窦炤房里。
窦炤才刚从东宫回来,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观沅一脸天要塌了似的冲进来。
她扑倒在他脚下,扯着他的衣角哭求:“二爷,二爷求你发发慈悲,给我一条活路吧。”
女人跪在他脚下,哭得极为凄惨,可他一眼看到的,却是她微松领口内那一片雪白。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失控的感觉再次令他烦乱不安。
“起来说话!”他压低声音。
观沅却不肯:“若是二爷不答应,我死也不起来。”
窦炤耐着性子,转身拿了书案上早备好的一杯茶:“什么事快说。”
观沅哭道:“求二爷不要把我送去大爷那边,我和二爷已经不清白,万一有了二爷的孩子……”
“噗!”窦炤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咳了半天。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观沅:“你说什么?”
这女人是又想到了什么新奇招数,来勾引自己吗?
观沅没想到他是这样反应,难道二爷并不知道女子怎样会有孩子吗?
不过他喜欢男人,长这么大从没和别的女人亲近,能不懂也正常。
赶紧解释:“我听水菱说,男女没穿衣服亲密搂抱就可能怀孕,二爷,我们昨天,昨天在浴桶里,我,我……说不定就有了呢?”
窦炤惊呆。
观沅继续道:“二爷,观沅没什么大指望,也不妄想做什么姨娘,只求二爷留下我,我这辈子给二爷当丫鬟侍候,只求有饭吃有衣穿,求二爷别把我送给别人。”
窦炤震惊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又好气又好笑,这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力,居然有人蠢到连自己怎么怀孕都不知道。
他实在哭笑不得,斥责道:“别胡说,我们昨天什么都没做,只要没人看见,你自己不乱说,对你的清白没有影响,更不可能有孩子。”
“啊!?”
观沅糊涂了:“不影响清白吗?可水菱说……”
“她说什么你就信?你是傻吗?要是光搂抱一番就能怀孕,这世上得多出多少人口?”窦炤实在听不下去了。
观沅脸立刻羞得通红:“真,真的吗?若不是这样,那,怎样才会有孩子呢?”
后面一句声音很小,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想一次问清楚,不然以后再闹笑话就完了。
这下窦炤也难得脸红。
她顶着这样一张娇俏的脸,瞪着这样一双无辜的眼睛,问出这样一句话来,窦炤只觉得体内压抑多年的血气渐渐失控,如同奔涌的洪流突然被拦截,逼得他面红耳赤。
若不是定力好,真想此刻就让她知道怎样才能有孩子!
“放肆!”
窦炤僵硬地从她手里扯掉自己衣角,“这是你一个女孩子能问的吗?”
观沅突然觉得,他不会是在骗自己吧?明明木蕙和水菱都那样说,不可能她们俩都骗她啊。
必定是他嫌弃她,怕麻烦,不想留她了。
清澈的眸子里又泛起一汪泪水:“二爷,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可我别无所求,只想……”
这话好似最后一波洪流,来势汹涌,冲垮障碍,让窦炤一阵血气上涌。
他突然俯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女人?”
观沅傻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二爷。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危险而压迫,身上那种随时会爆发的炽热气息,逼得她浑身紧绷。
“你从哪里看出,我不喜欢女人?”
窦炤手上又加了力气,观沅细嫩的下巴被捏出一片粉红。
而且他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得呼吸交缠,几乎碰到他挺拔的鼻梁,能看见他原本冷漠的桃花眼里,渐渐染上一层猩红。
不知为何,观沅浑身燥热起来,似乎被他身上的温度烫着,身体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流从心脏蔓延四肢,竟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还在哭求,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瞪大眼睛,既惊恐又迷惘地看着他。
粉面含春,双眸含泪,那樱桃般的唇瓣水润亮泽,微微张开,仿佛对他无声的邀约。
大约中了什么魔法,窦炤自诩的定力在她春水荡漾的眸光中化为齑粉,他拇指轻抚她的唇,目光暗沉,在心脏将要爆裂前的瞬间,吻了下去。
好甜,比他想象的还甜!
那一瞬间,观沅脑海一片空白,紧接着感受到他微凉的唇瓣竟是那样柔软润泽……仿佛踩在云朵上,力气被抽干,软得像没骨头般要向后倒去。
可下巴依旧被他捏着。
疼,不是那种疼,而是那吻带来的酥麻覆盖的疼。
心跳如鼓,脸颊绯红,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心中竟泛起如蜜般的情思浅浅荡漾。
窦炤沉醉在这个青涩的吻中,直到急促的呼吸缠绕着他,让他燥热得想要更多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身体一僵,捏着她下巴将她往后一推,暴躁地起身:“以后再敢说我不喜欢女人,你知道后果!滚!”
观沅刚还飘在云端,这会儿突然被推下来,整个人又懵了。
“二爷,我……”
“不许说话,滚!”窦炤已背过身去,似乎极力忍住打人的冲动。
观沅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问,起身福了一福。
“等等,”窦炤又叫住她,“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也不许再问生孩子的事,以后你去了大哥身边,自会知晓。”
观沅呆呆点头,懵懵地走了出去。
窦炤则紧闭双眼,懊恼地紧握双拳,用力敲击书架。
可恶。
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