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 অধ্যায়

A Pequena Concubina Só Quer Levar a Vida Ponta do grão 3707শব্দ 2026-08-03 22:52:13

采菊自从接手了香杏的活计,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从前在老太太房里,只负责打扇捶腿之类的琐事,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茶水。

窦炤知道她不熟练,对她还算宽容,但这宽容也是有限度的,一旦一日之内几次不合心意,便会冷下脸来。

好在采菊还算聪明,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很多时候,烧水、挑选茶具、烫杯、抓取茶叶以及冲泡等工序,都交由观沅来做,她只负责最后一步——将茶水倒入杯中,送去给窦炤。

然而,即便只是这最后一步,她也做得不够纯熟。有时迟了,有时早了,有时水倒高了,有时又低了,茶水的味道便大相径庭,最终还是得被要求重新冲泡。可她又不愿听从观沅的指导,有时索性想让观沅连这最后一步也代劳了,又怕被窦炤发现,只得强忍着。

这一日,窦炤突发奇想,说是很久没喝到黎山蜜泉泡的茶了,让采菊备好,待他下午回来饮用。

采菊以为黎山蜜泉也是府里储备的泉水,便唤来观沅吩咐道:“今日要用黎山蜜泉,你去冰窖取来给我。”

观沅道:“府里并没有黎山蜜泉。那种泉水通常是有人从几百里外的黎山密封取来,在外面集市上售卖的。”

采菊恼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买?”

观沅正好心里记挂着一件事,想要出府见见哥哥,便爽快地答应下来。她从碧心那里领了银子,在门房管事处登记后便出了府。

她的哥哥名叫陆存舟,大她五岁,并非亲生,是她小时候流浪时遇见的。两人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后来陆存舟生了病,观沅只得将自己卖入窦府,用银子为哥哥治病。

陆存舟后来因识字在药铺当了帮工,十年来在药理医术上小有成就。观沅便将自己近十年的积蓄全都给了他,让他开了家小小的医馆。

哥哥说,等攒够了钱,就会早点将她赎出去。

观沅倒没想那么多,反正离出府也就四年了,何必花那一大笔银子。再说哥哥如今已二十有一,还未成家,得攒点银子早日娶个嫂子才是正经。

至于她自己将来如何,那便过一天是一天吧。以后跟着哥哥嫂嫂在医馆打打杂,也不是不行。若有合适的人,随便嫁了过日子也可以。当然,最好能管她吃饱饭,不整日对她指手画脚,这些年她实在是被二爷给挑剔怕了。

观沅熟门熟路往左出了登宁街,行过荇水桥,去市集买好了二爷要的泉水,又用自己的钱买了两包哥哥爱吃的果脯点心,这才前往他医馆所在的铜七巷。

这医馆开了不过大半年,当初本钱不算多,只能在这巷子里租个小铺面经营。好在陆存舟医术不错,眼下还有些生意。

观沅来到医馆时,陆存舟正在给一位妇人把脉。

“没什么大碍,只是酷暑贪凉,外感于寒、内伤于湿。给你开一副香薷散,祛暑解表、化湿和中,定能表里双解。”

说着,他写好方子交给那妇人。妇人接过方子却不肯走,又问了他些零零碎碎毫不相干的问题,一直找话攀谈。

观沅见过好几次这样的状况。哥哥一表人才,脾性温和,又尚未成家,总有些不安分的少妇娘子想来撩拨他。好在哥哥从不计较,也不逾矩,一直耐心解答,温和相待,因此这医馆里的客人,倒是妇人居多。

本想在外面等等,陆存舟却看见了她,愣了一下,忙站起身,面露笑容道:“回来怎么也不出声?快进来吧!”

观沅笑道:“看哥哥在忙,不好打扰。”

陆存舟轻轻摇头:“跟我还客气什么,去把东西放下,出来喝杯茶。”

那妇人见状不好再待,只得起身道:“既然陆郎中的妹子回来了,我就先走了。若吃了药不见效,我还要来问你。”

陆存舟声音温和:“王娘子放心,此方按时服用三日便能痊愈,若不好,回来我将诊金全部退回便是。”

那妇人便挑了眉,笑着说:“那是自然,若治不好,我定然与你好好算账。”

妇人妖妖娆娆地走了。观沅将买的点心递给他:“路过集市,看他们的杏脯不错,哥哥尝一尝。”

陆存舟接过来,眼里藏不住惊艳:“几月未见,小九白了也更漂亮了。今日是路过来看看,还是有了假,能吃个饭再回呢?”

观沅原名黎九慈,陆存舟一直唤她小九。

观沅有些不好意思:“路过而已,这就要走了。”

陆存舟点点头,转去里屋,拿出一个陶瓷小罐出来:“正好,上次给窦二爷调理睡眠的茶叶大概吃完了,这里又得了一些,你拿过去吧。这件事着实要紧,估计他再喝个小半年也就好了,咱们从此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提到这个,观沅便红了脸,不大敢看他:“可是,二爷他不大喜欢那个味道,并不肯喝。那件事,我……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陆存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茶叶是治病的,自然不如你们往日喝的好,但于他失眠一症却大有裨益。你也不用跟他说,每日在他茶水里放个一两根,没什么味道,想必也尝不出来。小九,你要知道,那可是三百两银子,我们真的很需要。况且近来我这里生意也淡,之前借的银子期限已到,若还了银子,以后恐怕连房租都付不起了,难道咱们又要回到乞讨的日子吗?”

哥哥所求的事情,其实不算难。

窦炤自他母亲离世后,便夜夜惊梦,睡不安稳。窦老太太和窦相国访遍名医都不见成效,一些江湖游医的偏方又不敢乱用,加之窦炤对草药极为敏感,名医开的药都是千难万难才勉强喝下一点,其他方子更是不肯入口。

这些年来,窦炤一直气血不足,脸上总是一丝血色也无。窦老太太心疼孙子,让府里下人们四处招募,说若有人能用窦炤不反感的方式治好他的惊梦之症,便可赏银三百两。

这么高的赏钱,自然引得数不尽的医者前来,可难就难在窦炤根本不配合,不管是用药还是巫祝,他一概拒绝。也有高人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为他请神招魂,可惜也无甚作用。

久而久之,众人对这件事也就淡了心思,渐渐没人再上门了。

陆存舟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认定惊梦之症只要配合用药很快能痊愈,难点在于让窦炤将药喝足。所以一开始,他叫观沅在窦炤的茶水里偷偷加药材,可窦炤是什么人?那茶端上来还没尝,光闻着味道便察觉出不同。他很快发现里面加了东西,本来只想打一顿手板,却没想到被望澧捅到了老太太那里。

观沅因此被老太太狠狠打了二十板子,打得三天没能下床。还是她辩解说那些药材是想给茶水增香,窦炤又担保说确实没查出不好的东西,不然她早就被老太太打死了。

那之后,陆存舟也知道偷偷用药不行,所以费尽心思找来这些茶叶,说是无色无味,长期饮用便能将惊梦之症根除。

观沅拿回去之后自己也试过,确实没什么味道,只是会将原本茶叶的香味减淡一点。她大着胆子又试了一回。

可谁知窦炤味觉根本不似常人,虽喝不出来添了什么,却明显觉出与往常不一样,便叫了观沅询问。

观沅只好说少添了些茶叶,味道有点淡了。窦炤却摇头:“不是茶叶多寡,感觉不太新鲜。”

观沅生怕又被人查出里头添了东西,只得借坡下驴,说可能误用了要换下的旧茶叶。于是她便被罚在日头底下跑步十圈,哥哥给的那盒茶叶也不敢再用了。

她最近心神不宁,也是为这事。如果自己还在窦炤身边伺候,也许能想出别的法子,可如今连他的人都见不到,想必是再无机会了。

这次回来,她本是想劝哥哥算了,反正好好经营医馆也能过下去,不是非要赚那三百两银子。

可如今哥哥这样说,她怎么好意思再劝?

想了想,她只得慢吞吞接过那陶瓷小罐:“哥哥说的是,我再试试看。”

陆存舟点点头,又温柔地在观沅头上揉了揉:“你呀,还是这么拉不下脸皮。我所求之事也是为了咱们将来好,有了那三百两银子,咱们不仅能保住医馆,还能置一间自己的宅院,这样才好安心把你接出来享福呀。”

观沅很想说,她并不稀罕这个福气,可想起哥哥这么大还没娶亲,自己不稀罕却也不能连累哥哥一起受苦。当初若不是他,她只怕已经死在讨饭路上了,这是她欠他的。

陆存舟见她不出声,又笑道:“更何况,你跟了你们二爷十年,不想他的病早些痊愈吗?咱们治好他也算功德一件,还要拜托小九再别叫为兄失望了。”

观沅便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点头道:“哥哥说的是,这次一定不让哥哥失望。”

回去的路上,她的步伐显得特别沉重。

到底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二爷喝下这些茶叶?如今更不比从前,没在跟前侍奉,虽然会帮着烧水什么的,但这茶叶也是万万不能偷摸放进去的,除非这小命不想要了。

观沅一边苦恼着,一边回到窦府,将出府的牌子交还回去,再回到长直院,把买的泉水交给采菊。

采菊急急忙忙接过泉水,柳眉倒竖地呵斥道:“怎么如此之晚?二爷即刻就要回来,这会儿再泡茶,若是烫嘴怎么喝?你是故意在外头逛去,要误我的事吗?”

观沅没想到她这么急,也不敢说是去看望哥哥,只得道歉:“对不起,路上看到杂耍的多站了一会儿。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二爷回家还要一个时辰,这会儿煮茶水是来得及的。”

“放屁!”采菊直接骂人,“这茶水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天气热,二爷不喜欢太烫的,你自己贪玩误了时间还敢犟嘴,看我不罚你。”

观沅便帮她想办法:“或者用冰块捂着,能凉得快些。”

“住嘴,还敢胡诌。”

采菊前阵子整日被窦炤各种挑剔茶水冷了热了,这会儿被一个三等丫鬟犟嘴,心里气更甚,忍不住大声叫起来:“碧心姐姐,你快来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