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ন্ন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ক কোপে শিরশ্ছেদ
江湖人送外号‘敲颅竹杖翁’,老夫平生最爱做的事便是敲碎敌人的头颅,吸食其脑髓,因为那是世间至高无上的美味。
蓑衣老者冷笑着开口,目光死死锁住孙长余与那名马夫的头颅,手中那根竹杖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积水横流的街面。
那副神情,仿佛是在精心权衡待会儿敲碎两人脑壳时的力道与手感。
密集的雨幕中,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蓑衣老者眼角余光一瞥,望向两侧店铺屋脊上那两道黑衣蒙面人,阴恻恻地说道:
“怎么,两位这是打算藏头露尾,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了?”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黑衣人缓缓摇了摇头,冷冷答道:
“不必多问,等取了他们的性命,你们自然会知道是谁动的手。”
对此,蓑衣老者并不在意,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正前方那辆马车,桀桀笑道:
“倒也不急着立刻处决那位皇族,等咱们先收拾了这两条净身阉狗和走鹰唤犬,再各凭本事争夺人头。”
两名青衣剑客闻言,齐声应道:
“正合我意。”
刹那间,两人周身真气轰然沸腾,腰间长剑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虎啸,瞬息间出鞘。
双剑化作两道清冷刺目的寒芒,宛若撕裂夜空的闪电,直扑马夫与大太监孙长余。
蓑衣老者同样不甘示弱,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拍击在手中的竹杖之上。
竹杖迎风暴涨,急速旋转着搅碎漫天风雨,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奔孙长余二人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看似佝偻苍老的蓑衣老者体内爆发出滚滚真气,周身泛起灼热可怖的赤红血光,宛如一头脱韁的烈兔,紧贴着竹杖之后暴射而出。
杖影至,杀机随,索命的凌厉气势如影随形。
大太监孙长余面不改色,甚至连一句废话也懒得多说,凌空虚抓了一把。
周遭纷飞的雨水瞬间汇聚在他身前,在雄浑阴寒的葵阴真气催动下,凝聚成数之不尽的幽冷冰棱,铺天盖地般朝疾冲而来的蓑衣老者攒射而去。
另一边,马夫翻身跃至马车后方,双手紧握长刀,悍然迎向那两道疾驰而来的绝世剑光。
刀锋之上吞吐出数尺长的森寒凌厉刀气,马夫身前的整片雨幕在这股炽热狂暴的刀芒下被生生蒸发成漫天白雾,交织成一道横贯长街、气冲霄汉的庞大刀影。
雨夜之中炸响起压过天穹雷鸣的铿锵金铁交鸣,半空中刀光剑影疯狂撕扯交错,最终双双轰然崩碎,化作虚无。
“有点道行!”
“好霸道的刀法!”
两名青衣剑客的声音由远及近,方才被强行截停的两道清光不知何时已重回二人掌中,化作两条蜿蜒灵动、泛着青芒的柔韧长蛇,直刺马夫肋下要害。
“天锦卫里藏匿的高手倒也不少,可惜碰上了我二人联手,足可比肩天人境强者,杀你易如反掌。”
两名青衣剑客放肆大笑。
这番狂妄之言钻入耳中的瞬间,马夫脸色骤然剧变。
敌人的身法实在太快,而手中长剑更是快得匪夷所思,等他勉强回过神来时,仅仅来得及横刀堪堪一挡,整个人便被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剑气轰得向后倒飞出去。
砰!砰!砰!
马夫双脚在青石长街上犁出两道数尺深的触目惊心沟壑,周遭数丈范围内的青砖地表全数炸裂崩飞。
暴雨中短暂腾起一片混杂着石末的烟尘,却又在眨眼间被瓢泼大雨彻底浇灭。
咔嚓一声脆响!
马夫缓缓低头望去,只见手中陪伴多年的长刀竟从中间骤然断裂,化作数截残片散落一地。
而他的腰肋之间,赫然多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深可见骨剑痕,殷红刺目的血水混着冰冷的雨水流淌而下,将脚下的积水洼染得一片血红。
同一时刻,大太监孙长余方才凝聚出的阴寒冰棱,已被蓑衣老者凭借手中竹杖强行搅碎轰散。
老者身形如鬼魅般闪烁而至,单掌凝聚起粘稠如墨的葵阴真气,雷霆万钧般拍出一记绝学——葵阴玄掌。
霎时间,方圆数丈内的虚空仿佛都被这股极寒之气冻结,地面的积水瞬息凝固成一层幽黑发亮的玄冰。
蓑衣老者见状毫无惧色,手中的竹杖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赤光缭绕、热浪蒸腾,杖尖毫无花哨地正面硬刚葵阴玄掌。
下一刻,毁天灭地的真气余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将两人身侧的高墙与街边店铺生生震得坍塌陷落,化作一片残垣断壁。
然而大太监孙长余终究功逊一筹,被蓑衣老者一杖震得连连暴退,直到退到马车前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怎么样?”
脚下的青石砖尽数化作齑粉,孙长余好不容易卸去体内翻腾的暗劲,脸色铁青地朝着身后的马夫沉声问道。
马夫低垂着头默不作声,突然一把撕开被剑气绞碎的衣襟,用扯下的布条将腰间的可怖伤口胡乱包扎了一番,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挡不住了,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待会儿我拼死替你拦住他们,孙公公务必带着殿下趁机突围。”
孙长余闻言眼神一沉,下意识地回头朝身后的马车望去。
恰在这时,李慕生慢条斯理地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番局势,摇头叹息道:
“你们这实力,实在有些不够看啊。”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远处正负手踱步走来的蓑衣老者,品评道:
“那老不死的武道修为明显压你一头,而且他的功法天然克制你的阴寒真气,这仗还怎么打?”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移向重伤的马夫,挑眉戏谑道:
“至于你,就更不顶用了。二打一还被打成这样,以多欺少都赢不了,简直毫无生路。”
孙长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气血翻腾,声音尖细地开口道:
“李公子既然能安坐于此,想必身怀不凡的绝技,与其在这说风凉话,倒不如想想如何从这群杀神手里逃命吧!”
正当此时,马夫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弯腰捡起手中仅剩半截的断刀柄,用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我和孙公公同僚多年,我若战死,还请公公日后将我的抚恤银两分文不少地交到我女儿手上。至于天锦卫里其他人,我信不过。”
“还有……趁现在,立刻走!”
话音刚落,马夫单手死死攥紧那截残刃,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暴起,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两名正满脸讥讽隔岸观火的青衣剑客。
他起步的刹那,原地竟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在密集的雨幕中硬生生犁出一条真空的人形通道。
“阙刀斩!”
马夫喉咙深处迸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双臂青筋暴起,握着半截断刀隔空朝着前方两名剑客当头劈下!
嗡——!
整座天地在这一瞬猛烈战栗,漫天飞舞的雨珠竟然齐刷刷地定格在半空,剧烈颤抖不止。
无论是喧嚣的雨声、暗渠中奔涌的水流声,还是天际滚滚的闷雷声,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刹那远去,归于死寂。
在这辆破败空旷的长街废墟之上,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刀影悄然浮现。
那金色刀影霸道无匹、璀璨夺目,仿佛将方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尽数吞噬殆尽。
刀光过处,虚空寸寸扭曲塌陷,紧接着以超越闪电的速度轰然斩落地面。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从金色刀影乍现到如擎天之柱般轰然砸落并消散,在场竟无一人能捕捉到其半点轨迹。
然而下一瞬间,前方的整段长街连同两侧街景,都在这惊世骇俗的一刀之下彻底崩塌湮灭,化作一条遍布碎石与烂泥的无底深坑。
……
马夫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双眼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
“这……当真是我斩出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