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২ অধ্যায়: টেলিগ্রামের জবাব

বেইয়াং কাণ্ডারির নায়ক বৃষ্টির দিনে বৃষ্টি হচ্ছে। 3450শব্দ 2026-03-22 21:25:24

এই কথা শুনে王占元哑口无言。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京旗常备军虽然挂着旗人的名号,但自从朝廷交托给袁世凯帮忙编练的那一天起,实际上就已经姓袁了。里面大大小小的军官清一色都是北洋人,就连铁良这个满人军官也带有浓厚的北洋背景。

不过王占元还是开口道:“难道增祺还能让我们把控奉天巡防营的大小军职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倒是双手赞成!不过……”

任何的“如果”后面往往都跟着一个“但是”。此时,王占元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陈光远:“秀峰兄觉得这可能吗?”

陈光远瞥了王占元一眼,冷哼一声,心中暗自咒骂:“该死的王子春,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赶出第三镇!”

王占元刚调入第三镇时可谓低调至极,但短短半年过去,等他站稳脚跟后,也逐渐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并在多次会议中公开反对陈光远。

当初他看出赵东云并不像段祺瑞那样对其他派系赶尽杀绝,再加上他与曹锟交情匪浅,通过曹锟向赵东云暗中表达了自己只是来混资历、一年半载就会离开的想法,而且他历来也是少壮派的一员,因此和赵东云相处得还算融洽,并没有爆发什么激烈的矛盾。

当然,他能够在第三镇扎根且没有第一时间被赵东云驱逐,最主要的原因是:虽然他顶着王英楷旧部的身份,但平日行事始终站在第三镇的整体利益出发,从未做出过吃里扒外的勾当。

正因如此,赵东云才接纳了他,让他慢慢融入了第三镇的核心。

此外,作为两大步兵统领之一,他和陈光远两人之中,如果一个人表现出色,就意味着另一个人相形见绌。再加上两人本就分属不同的政治派系,自然而然地让他们成了天生的政敌。

随着王占元和陈光远挑起话头,其余几人也纷纷加入争论,并不断提出各种应对方案。比如孟恩远提议效仿以往编练旧军、挪用经费的老办法,通过整编奉天其他旧军来获取经费。但这需要增祺的同意与支持,其实质跟直接让增祺掏钱没什么两样,毕竟那些旧军的经费归根结底也是由增祺供给的。

而军需处负责人洪浦涛则建议,可以适当削减锦州巡防营的薪饷以及训练强度,这样一来便能省下好几万大洋。然而他的话刚出口,就遭到孟恩远的严词批驳。陈光远等一干部队主官自然不愿开这个坏头——眼下削减的是锦州巡防营,要是哪天轮到第三镇,大家岂不是要欲哭无泪?因此,削减饷银和降低训练强度这种事先例绝对不能开。

这次会议争吵了两个多小时,硬是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办法。好在第三镇如今的小金库极为充裕,与日本和俄国之间的边境贸易利润丰厚,一时间倒也不用为军费的事情过分发愁。

然而,赵东云那边还没来得及解决锦州巡防营扩编所需的经费,增祺却又在背后给他整出了一堆烂摊子。

话说这半年来,增祺一直试图组建奉天常备军,却处处碰壁。当他看到赵东云麾下的锦州巡防营搞得风生水起时,便不由自主地动起了歪心思。

七月中旬,增祺上奏朝廷,称锦州巡防营隶属于奉天管辖,且大部分经费也由奉天地方承担,理所当然应将锦州巡防营纳入盛京将军府的统辖范围。

同时,鉴于总办赵东云兼任第三镇统制,为了替赵大人减轻肩上的担子与压力,他表示自己可以代为接管锦州巡防营。不仅如此,他还老调重弹,再次上奏请求正式成立奉天常备军。这一次,他拿出了详尽的整编方案:以锦州巡防营和奉天巡防营为核心,只要将两部整合,瞬间就能拼凑出一支拥兵上万的镇。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奉天常备军一朝成立,原先锦州巡防营所欠缺的军费将由奉天地方独立解决。

紧接着,增祺又给朝廷里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大员写了密信,信中无非是挑拨离间,称奉天境内已经有了一个第三镇,如果赵东云再搞出一个锦州混成协,那日后奉天恐怕就要彻底变成北洋的奉天了。

朝廷对增祺的提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在他们看来,既然锦州巡防营已经训练成型,交给增祺统辖也不会耽误部队的后续编练;而将锦州、奉天两处巡防营合二为一,便能凭空变出一镇新军,同时还能顺带解决令人头疼的军费问题。对于正急于扩编新军的清廷而言,这无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除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外,此举还能顺势砍断北洋伸向奉天的一只手。

尽管锦州巡防营名义上是赵东云私自组建的军队,但谁都清楚它与袁世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局外人乃至北洋内部人员眼中,这支锦州巡防营实际上就是北洋的一支旁系武装。

如今袁世凯的声势如日中天,特别是编练了北洋四镇之后,朝中诸多满清贵族的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他们指望袁世凯训练出更多军队来保卫朝廷、巩固京畿;另一方面,又深深戒备袁世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虽然公开提防袁世凯的言论尚不敢大肆宣扬,但朝廷上下对袁世凯的种种动作始终保持着警惕,并提前做好了布局。例如练兵处的成立,与其说是袁世凯在极力推动,不如说是清廷试图将全国兵权收归中央、借此削弱地方疆臣军权的一次试探。

当然,这种防范不可能公开化、表面化。当时的清廷对袁世凯极度依赖,根本做不出任何明面上针对袁世凯的举动。

因此,朝廷虽然对增祺的提议心动不已,却也没有当场拒绝或直接否决,而是将奏折下发至练兵处,责令练兵处拿出一套具体的处理章程来。

可如今的练兵处是由谁把持着?不正是袁世凯本人吗?所以,朝廷表面上是让练兵处出谋划策,实际上是在探听袁世凯的底线:这奉天常备军到底是办得还是办不得?如果要办,该怎么个办法?如果要把锦州巡防营划归奉天管辖,你袁大帅究竟有没有意见?

增祺再次上奏要求组建奉天常备军,若放在平时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先斩后奏,私自组建好奉天常备军后再向朝廷报备练成了多少新军即可。但他之所以大张旗鼓地公开上奏,目的就是为了强行夺取锦州巡防营的控制权,并以此为骨架来搭建奉天常备军的草台班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赵东云的面色阴沉得可怕。锦州巡防营虽然名义上是奉天的地方武装,但人人都知道这是他赵东云的私家军队,连袁世凯对此也是默认的,否则绝不可能亲自批准赵东云呈报的锦州巡防营第一混成协所有高级军官的任命名单。

这本身就是袁世凯承认这支军队属于赵东云私产的明证。

然而,如今增祺这个老家伙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私军的头上!

“难道他以为我们第三镇的人都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不成?”赵东云还没发作,一旁的陈光远就已经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依我看,根本不用给那姓增的老鬼留什么脸面!等这次收拾了张作霖,回头我们顺手把冯德麟也一块儿灭了!”

他口中的张作霖和冯德麟原本都是奉天巡防营的管带。不过自从赵东云公开指控张作霖抢劫己方军械后,张作霖部便已被逐出了奉天巡防营的编制,而冯德麟却依然挂着奉天巡防营的番号。

一旁的林永权分析道:“这次增祺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精明。他抓住我们锦州巡防营粮饷告急的软肋,又向朝廷许诺能扩编出一整镇的新军作为筹码,朝廷不动心才怪呢!”

王占元冷笑道:“哼,他倒是想得美!锦州巡防营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北洋嫡系的军队,他增祺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给撑死!”

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随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赵东云:“大人,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时的赵东云早已收敛了先前的怒容,脸色重归平静,语气淡然地吐出三个字:“慌什么?”

见众人安静下来,赵东云略作停顿,接着说道:“都把心揣回肚子里去。只要有我在,谁也休想从我们手里夺走一兵一卒,增祺没这个本事,朝廷也休想!”

这种话如果放在其他朝代,无异于公然谋反的大逆不道之言。但在清末乱世,出自封疆大吏或高级军帅之口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陈光远、王占元等人心中,北洋是北洋,朝廷是朝廷,两者从来都不是一体的。

无论是赵东云、陈光远还是林永权,他们效忠的对象从来都不是清廷的光绪皇帝或慈禧太后,而是袁世凯;甚至严格说来,连袁世凯都不是他们最终效忠的目标,他们真正效忠的,只是北洋这个庞大的军事利益集团而已!

当天傍晚,赵东云直接给北京练兵处发去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电报里先是冠冕堂皇地客套了一通奉天编练新军的废话,随后笔锋一转,冷冷插了这么几句:庚子年间将军府麾下兵将逾十万,却连区区俄军数月都未能抵挡;去年所练之奉营至今徒有其表,今年夏天更出了张作霖抚而复叛的丑闻……

这番话几乎是赤裸裸地讥讽增祺庸碌无能,带兵打仗一无是处。如果把锦州巡防营这五千多精锐新军交到增祺手里,恐怕当年的庚子国难就要在奉天重演了!

赵东云的这份电报并未出乎众人的意料,他势必会激烈反对也是大家早有预料的事,因此并未在京城掀起太大的波澜。

实际上,各方势力真正密切关注的,是袁世凯的态度。

七月十八日,袁世凯复电上谕:奉天练军当勉力为之,然锦营多直隶兵,奉营多奉天兵,两营若合编一处,恐日后习性不通,难以管束。

此电一出,朝廷里的一干大佬顿时哭笑不得。袁世凯这厮当真狂妄至极,通篇电报既不提军费短缺,也不谈政治干预,更避开了军官归属和练兵成效等核心矛盾,仅仅轻描淡写地表示:担忧把锦州巡防营和奉天巡防营硬揉捏到一起后,两地士兵生活习惯合不来,吃不好也睡不好……

这借口简直荒唐得纯属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