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রিত পুরুষ (প্রথম পর্ব)
关外冥市,异商的资格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字号异商乃是冥市的决策者,人数极少,可调遣冥市使徒,但身份高度保密,即便是其他异商也不知晓其真实身份,他们平日里只佩戴乙字号玉牌。
乙字号异商虽无权调遣冥市使徒,但可雇佣不超过两人的私人保镖,前提是必须通过甲字号异商与冥市使徒的严格审核。他们有权参与冥市要事的讨论并发表见解,却无决策权。
如易陌尘这般的丙字号异商,仅拥有在冥市经商的资格,并受冥市庇护。若与冥市之外的江湖人士产生纠纷,冥市可出面解决,但每笔交易需缴纳两成的重税。
丁字号异商等级最低,即所谓的“夜货郎”。他们无法像前三等那样随时随地经商,只能趁冥市开张的夜间,四处搜罗奇物,再交由冥市使徒审核,依据货物价值判断是否有资格摆摊。与丙字号一样,他们同样需缴纳两成的重税。
在冥市中,从丁字号升至丙字号最为艰难,有些资质平庸或运气不佳者,甚至需耗费十余年。而从丙字号升至乙字号,全凭个人积累及售卖奇物的品质。若连续三年,每年能提供十件以上甲等奇货,便可直接晋升乙字号。但乙字号往往已是终点,因甲字号多为世袭,除非发生重大变故,否则绝不增补新人。
无论关内关外,江湖中人鲜有未曾与冥市交易者。对逐货师而言,将奇货交予异商代售最为稳妥;而对开棺人、缝千尸、地相,乃至孤军、嵍捕、冥耳等各门各派,这里亦是搜罗情报的最佳场所。
冥市使徒接过易陌尘的玉牌,拇指摩挲辨真伪,又结合易陌尘所言暗语,终确认其丙字号异商身份。使徒冷言道:“规矩是不许带外人进入,但你既以丙字号资格作保,我便无话可说。”
易陌尘致谢,随即领着唐千林与李云帆欲入内,使徒却忽然伸手拦阻。易陌尘不解:“你不是无话可说吗?”
“规矩是规矩,我必须查清他们的底细。”使徒看向李云帆,“他是谁?”
易陌尘道:“李云帆,前逐货师李清翔之子。”
使徒摇头:“我问的是他的身份。”
李云帆应道:“我是保安局的。”
使徒皱眉:“衙门公职严禁入内,这是死规矩。”
易陌尘向李云帆点头示意,规矩不可破。李云帆迟疑片刻,从贴身口袋中摸出一枚玉质手掌递给使徒:“我也是逐货师。”
易陌尘与唐千林皆是一惊,没料到他竟有逐货师信物。使徒接过玉掌细看:“如何证实此物归你?”
“我师承北子洪,这是拜师信物。”李云帆平静道。
听到“北子洪”三字,使徒浑身一震,思索良久后问:“那我问你,北子洪今年在冥市所出的奇货为何?”
李云帆答:“师父每五年出货一次,三年前售出的是一柄契丹骨刀,由祈祷神牛骨骼打造,世间仅此一把,售价三千两黄金。”
易陌尘在旁目瞪口呆,北子洪的交易细节,冥市中仅甲字号异商与使徒知晓。
使徒点头道:“你的确是北子洪的徒弟。既然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想与你过过招。”
李云帆诧异,易陌尘急忙道:“没这规矩吧?”
“规矩是我定的,今天我守门,这规矩是我刚加的。”使徒攥拳道,“久仰北子洪‘破骨拳’大名,今日想见识一番。”
破骨拳名扬关外,此拳法由北子洪参悟契丹古拳法而来,中拳者体表无伤,骨骼却尽碎,极其狠毒。
李云帆道:“我没带兵器。”
唐千林疑惑,拳法也需兵器?易陌尘解释:“云帆所指是特制手套,未戴此物,破骨拳无法发挥威力。”
使徒取出一副手套扔给李云帆:“这是我仿造的,虽不如北子洪前辈亲制,但也勉强能用。”
使徒拉开架势,唐千林与易陌尘惊呼:“洪家拳?”只见使徒又接连摆出刘家拳、蔡家拳、李家拳和莫家拳的起手式。
李云帆道:“前辈竟精通广东五大流派南拳,但架势终归只是架势。”
使徒挥拳上前,两人斗在一处。李云帆只闪避不还手,暗自观察,发现使徒不仅精通南拳,还用出了蔡李佛、虎鹤双形、咏春、白眉、儒拳等多种武学。
李云帆边避边数:“周家拳、屠龙拳、洪门伏虎拳、小策打!前辈究竟是何人?”
使徒收势道:“我用岳家拳,你用破骨拳,如何?”
李云帆戴上手套,静立道:“前辈请。”
岳家拳攻守兼备,刚劲实用。使徒突然出手直取喉头,李云帆闪身避开,举拳对击。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李云帆却停住了。
使徒收手叹道:“我输了。你怎么知道我左拳是实招?”
李云帆笑道:“你一说要用岳家拳,我就知是陷阱。岳家拳左虚右实,你必反其道而行。若我不避必中左拳,若我避则中右拳,因为你起步时已转为洪家拳双发力,欲一招制敌。”
使徒点头赞叹,随后放行了李云帆与易陌尘,却拦下唐千林:“嵍捕留下。”
使徒道:“我多年前曾见识过嵍捕的‘下凤枪法’,今日想看看自己是否有长进。”
唐千林笑道:“若我赢了,前辈便放行?”
“一言九鼎。”
唐千林退开,佯装去取定风尺,却掏出手枪对准使徒:“前辈,你避得过子弹吗?”
使徒失笑:“果然是嵍捕,真会钻空子。”
唐千林笑道:“是你没说用什么方式赢。”
使徒叹气:“你赢了。”
唐千林放下枪,重新组合下凤枪:“前辈,现在我们公平打一场吧?”
易陌尘急道:“你疯了?”李云帆却道:“老唐这是为了保险,先赢下赌约,再了结前辈心愿。”
使徒卸下背上的长刀,扛在肩头道:“我用麻衣刀法,三招之内见分晓。”
唐千林闻言大喜。麻衣刀法早已失传,此战对他而言,堪称武学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