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নন নবম অধ্যায়: নানহুয়া লাওসিয়ান
本以为张角话音刚落,厅内便会如同喧闹的集市一般,谁知众人皆缄默不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角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既然诸位无话可说,那就依计行事吧。”
“慢着!大哥,我有话说!”张宝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角,“今日将士们奋力死战,我军数员大将血洒沙场,如今汉军锐气正衰。不趁此良机彻底击败汉军,怎么能贸然撤退!”
卞喜正为胖仔的阵亡而悲痛,此刻也闷声闷气地附和道:“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要撤!”
张曼成见彭脱等人也跃跃欲试地想要开口,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你们这是要造反吗!天公将军怎么说,照着做便是,一个个竟敢质疑天公将军!”
张曼成气急败坏,左手食指指着厅中的众人逐一点过去,“你们心中可还有黄巾大业?!这大业尚未创立,你们就要各奔东西了吗?!”
“曼成,你先坐下。”张角站起身环视众人,“你们都想要个解释对吧?张梁,你告诉他们。”
“大哥!”
“他们既想知道,你便告诉他们实情。”
张梁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宝,“天公将军先前强行动用神力阻碍天时,导致至今未能降雪,谁知今日法术竟被人堪破,只怕不出数日大雪便会降临,因此必须尽早做好撤离安排。”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张宝则是一脸懊恼:“大哥、二哥,不必多言了!我这就去安排!”说罢,张宝跪地向张角、张梁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大步离去。
“天公将军,我卞喜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舞文弄墨,只有这一把子力气。若是我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可千万别见怪。”
张曼成冷哼一声:“还有比刚才更不中听的话吗?!”
张角抬手示意张曼成住嘴,温和道:“卞喜,但说无妨,不怪你。”
“天公将军,既然您有如此通天法力,为何不直接用法术击败汉军?那样我们也就不用一次次与汉军殊死苦战了。”厅内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天行有常,怎能随意扰乱天道规矩,绝不可对凡人滥用仙术!”
“好个天行有常,张角你倒还真能守规矩。”
话音刚落,厅外冷不丁传来了这样一句话,众人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厅外站着一位身穿白色阴阳道袍、手持藜杖、碧眼童颜的中年道人。
今日正轮到周仓带队负责张角的人身安全,见有陌生人闯入,外面的守卫却浑然不知,气得周仓一张黑脸呈酱紫色:“好大的胆子!天公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张角见周仓提着大刀径直冲向那道人,连忙喝止:“元福,快住手!”
那道人凝神看了周仓一眼,微微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下世的天狗。”
只见道人并未作何动作,只是淡淡开口:“回去吧,日后自有相见之期。”
周仓随着那道人吐出的第一个字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一直退回方才站立的原位才堪堪停下,而道人的话刚好说完。
“弟子张角拜见恩师南华老仙。”张角撩起衣摆就要下跪行礼。
南华老仙用藜杖轻轻一顿,“今时今日,这一大礼我可受不起了。”
张角暗中运转法力,却惊觉双膝怎么也跪不下去。“别白费力气了,收起法力随我到后面去。”
张角赶忙垂手肃立在一旁。南华老仙一边朝后宅走去,一边吩咐道:“你方才的安排,抓紧去办吧。”
见张角与南华老仙进了后宅,彭脱走到周仓跟前关切地问:“元福,没事吧?”
周仓活动了一下筋骨,应道:“没事。”
张梁见状说道:“既然大家都无碍,那就各自散去吧,抓紧时间去落实天公将军的吩咐。”
走进张角的房间,张角赶忙将自己的蒲团搬出来让给南华老仙,“老师请坐。”
南华老仙点点头,环视四周道:“你倒是有心了。”只见房中上首供奉着三清尊神,桌上的香炉和果品一应俱全。
他又看到地上另外两个蒲团,便问:“这另外两个蒲团是何人的?”
“回老师,是家弟的。”见南华老仙微微摇头,张角连忙解释,“不敢欺瞒老师,一个是家弟张梁的,另一个是张曼成的。”
张角突然撩衣再次跪倒,“请老师不弃,收弟子入门墙!”
这一次张角运足了全身法力,然而南华老仙随意抬手一拂,便让他双膝悬空跪不下去。可就在此时,南华老仙突然瞥见张角眉心处有一道青光一闪而逝,神情不由得略显惊愕。
正是这片刻的走神,让张角的双膝终于着了地。张角大喜过望,连忙恭恭敬敬地对南华老仙行了三叩九拜之礼:“拜见恩师!”
南华老仙见张角额头青紫,方才这三拜竟是实打实地磕下,全然没有用功力护体化解。
“把手伸出来!”南华老仙一把扣住张角的脉门,闭目凝神,随即摇头沉吟道:“脉象并无异常,那刚才的青光从何而来?你运转功力让我看看!”
张角依言运足法力,南华老仙猛地睁开双眼:“你自修习《太平青领书》以来,可曾有过什么奇遇?”
张角思索片刻,答道:“并无奇遇。”
“那你可曾吃过或喝过什么异常之物?”
张角转身从一旁的五宝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刚一打开,一股清幽的莲花香气便弥漫开来。
“恩师,自我当年在巨鹿起事之后,曾有一段时间法力尽失无法动用,后来有一位神通广大的道人赠了我这一盒灵丹。每当功力受阻难以寸进时,服用一颗便能迎刃而解。”
南华老仙用手凌空虚引,盒中便自动飞出一粒丹药,悬浮在他面前瞬间化作了飞灰。
“那道人手中是拿了一截树枝,还是一柄拂尘?”
“那道人梳着双髻,身穿道袍,面色微黄且留着微须,手中确实拿着一截树枝,但看起来又不太像是普通的树枝。”
南华老仙冷哼一声:“日后你自然知晓。西方教竟敢再度染指中土,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伴随着南华老仙的话音落下,天空中竟凭空滚起阵阵闷雷。
南华老仙一甩衣袖,将那盒丹药尽数收入袖中,“从今往后,早晚须得按时向三清上香,切不可怠慢。我今日传你一门秘术,你速去准备七七四十九盏油灯,关键时刻此灯可为你延寿续命。”
“多谢恩师。”张角叩首谢恩,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南华老仙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张角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又磕了一个头,心中暗忖:“不知何日方能再见恩师?”
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回应:“到时自会相见。”
就在天空雷声轰鸣之际,皓明的军帐中也迎来了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哎呀,老神仙啊,您老人家可算来了。”皓明赶忙起身恭请于吉上座,“我给您倒杯热茶,您这一路累了吧,要不要我给您捶捶腿?”
于吉却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皓明,直看得皓明心里直发毛。
“那个,伯父啊,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当。”
皓明一时摸不着头脑,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什么叫值不值?您老人家这是打算卖什么宝贝不成?”
于吉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苍穹一指:“你且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