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৬তম অধ্যায়: সাং ইউয়ান উৎসবের রাত, ভ্যালেন্টাইনস ডে

正月十五上元节，其实在前一天就已经开始张灯结彩。长安城平日里的宵禁也随之取消三天，从十四日晚上开始，整座城池便进入了一种狂欢状态。人们通宵达旦地游乐，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出外赏灯。长安城内车马塞路，人潮汹涌，即便是最宽阔的朱雀大街，也是车马难行。

到了正月十五的正日子，长安城愈发热闹。各式各样的花灯铺满了街道，而与色彩艳丽的花灯交相辉映的，是灯下那一张张如花似玉的笑脸。

大唐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不多，平日里女子抛头露面也是常事，衣着打扮亦极为豪放。不过，这些景象多见于盛唐，贞观年间人们的观念远未及后世那般开化，因此女子平时出门的机会并不多。

然而上元节却是个例外。这个节日虽名为赏灯，但对于未婚男女而言，赏灯之外，赏人才是重头戏。不少青年男女怀揣着偶遇心仪之人的念头，而对于已经结合或正在热恋的男女，上元节更是一个可以明目张胆约会的良机。自古以来，上元节造就了多少良缘美眷，故而也可算作中国最古老的情人节。

十五日下午刚过，李贞那小子就跑来找他的小美娘了。其实前一天晚上他已经陪着人家玩了一整夜，今早回宫睡了一觉，立刻又跑了过来。幸好两人皆是少年，精力旺盛得让人羡慕，而且还非拉着武媚娘一起去。武媚娘本无意前往，宫中旨意已下，过完上元节她便要入宫侍奉，本不宜参加此等喧闹，但禁不住妹妹和李贞的软磨硬泡。杨氏也觉得女儿一入宫门，想再出来恐怕就难了，便也劝她出去游玩一番。武媚娘无奈，只得带着两个小家伙去赏灯，反正有李贞在，也不怕他人闲话。

对于上元灯会，李愔亦期待已久。后世他也曾参加过灯会，但因多年浩劫，传统尽失，连上元节也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变得媚俗而浅薄。如今能在大唐亲身体会这原汁原味的上元节，李愔自然求之不得。

当夕阳西下，李愔和萧文心带着文儿、画儿、绿珠出了门。原本李愔还想叫上王惜君，可那丫头不知犯了什么倔，死活不肯来。自萧文心嫁过来后，她似乎刻意避开对方，有要事找李愔时，也只待在前院，让文儿她们传话。至今她与萧文心也未见过面，甚至萧文心都不知道李愔身边还有这么一位特殊的侍女。文儿和画儿虽知情，但只要王妃不问，她们也从不提起。

李愔出门，随行护卫自然不少，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护卫们都换上了便服。李愔还赏了每人不少银钱，嘱咐他们若有未婚配者，在灯会上遇到心仪的姑娘，尽可自行离去追求，切莫耽误了终身大事。对于李愔的体恤，护卫们自然感激涕零。

刚一出府门，李愔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节日气息扑面而来。在刚刚由梁王府改名为齐王府的大门前，由高重和几位管事提议，重金请来工匠，在门前广场上扎起了一座高达十数丈的灯塔。塔顶拉着几十条绳索，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灯笼，形成了一层壮观的灯幕。这些灯笼都是王府下人和周边邻里亲手制作，挂在上面以示庆贺。

除了皇宫朱雀门前的那座皇家灯树，整个长安城就数李愔门前的这座灯塔最为雄伟壮观，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围观。李愔昨日便让人在门前搞起了猜灯谜活动，猜对者有小礼物赠送。对于这种兴起于后世的活动，长安百姓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才不过一天时间，就有不少人效仿，如今最热闹的街道上，到处都有人在办猜灯谜的摊子。

此刻李愔门前的小广场已是人满为患，除了灯谜摊位，四处流动的小商贩也不放过机会，卖灯笼的摊位最多，其余便是各种零食或灯会用具。

李愔出门前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因此一行人是从旁边的角门出来的，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随行之人买了逛灯会用的灯笼和面具，李愔笑嘻嘻地帮文心戴上一个恶鬼面具，文心则报复性地给李愔戴上一个仕女面具，大家打闹着上了马车，赶往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位于长安城中轴线，也是全城最宽阔的街道。今日这里更是全长安最热闹的地方，特别是朱雀大街尽头的皇城朱雀门，广场上矗立着一棵高达二十多丈的灯树，相当于六十多米，灯树中间是一根圆柱形大灯，分作多节，圆柱表面突起各种彩灯，有仙鹤、流云，更有天界诸仙、月宫仙女，造型精美，栩栩如生，极为壮丽。

等李愔他们赶到时，灯树下的广场已是人潮汹涌。小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周围的人们手提灯笼，三五成群，在人海中缓慢移动。若从高空俯瞰，这些人流便如同一股股流动的岩浆，不停地变幻着形状。

李愔他们在马车上看完灯树，随即下车钻入人群，一边观赏花灯，一边留意摊位上的物件。今日图的就是个高兴，身边有护卫阻挡，倒也不必费力拥挤。

以萧文心为首，文儿、画儿和绿珠正是爱热闹的年纪。即便是向来文静的文心，此刻也露出了活泼的一面。几个少女围着一个卖劣质玉器的摊子，被那巧舌如簧的摊主哄得晕头转向，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件除了造型外一无是处的玉坠，冲着李愔高声喊道：“夫君，快看这玉坠漂亮吗，我们买下好不好？”

“漂亮，真漂亮！买下，一定要买下！”李愔口不对心地应道。他深知女人购物欲望的强大，若说一个不字，只会让她们挑选更多的废品，顺着她们才是最明智的。

听得夸赞，萧文心兴奋地转过身，与文儿几人讨论起来，并按照惯例与商贩杀价。不过以她们那点浅薄的功力，想从老奸巨猾的摊主那里占到便宜，简直是痴人说梦。

萧文心她们忙着购物，李愔的兴趣则转移到了身边走过的少女身上。这些少女三五成群，穿着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戴着首饰，大都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张美丽或平凡的年轻面孔。她们边说边笑，指指点点，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丝毫不顾及旁人目光，往日的淑女风范荡然无存。

李愔虽然戴着面具，但衣着华丽，身姿挺拔，透着一股风流倜傥的气质。虽看不清长相，仍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她们从李愔身边走过时，纷纷讨论这个面具男是美是丑，竟丝毫不避讳。

看着这些大胆的少女，李愔心中感慨万千。也唯有在这上元节里，才能看到这些女子真性情的一面，从这些率性的少女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后世女子的风采。恍惚间，他似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脑海中沉寂多年的往事随之泛起，连那个他以为早已忘却的身影，也再次浮现在眼前。

想起那段遥远的往事，李愔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在这大唐的情人节里，竟会想起一千多年后的人和事。转身看向身边的文心，心中涌起一阵温情：往事已矣，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真。

想到这里，面具后的李愔洒脱一笑，挤进文心她们中间开始帮着杀价。前世李愔好歹开过店，杀价功力了得，不一会儿便将黑心商贩要价百文的玉坠砍到了二十文以下。文儿她们见李愔如此厉害，立刻又挑了几个。对方见李愔是个行家，也不敢再乱叫价，乖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在广场转了几圈后，李愔带着她们又去了朱雀大街。这里更是热闹，竟有人组织踏歌，数百甚至上千人边歌边舞，场面十分壮观，参与者皆是自愿。李愔也来了兴致，拉着文心她们上去跳了一会儿。起初文心还有些放不开，但见李愔带头且戴着面具，胆子便大了许多，动作也熟练起来，往日大家闺秀的端庄抛诸脑后，直到与李愔跳得气喘吁吁才退出来。

“去卢国公府！”李愔喘着粗气，与萧文心她们坐上马车，吩咐车夫道。早在几天前，程怀亮就曾邀请过自己，说今日必须去他府上一趟，好像还是他老爹程咬金让邀请的。可惜当时程咬金是在酒桌上说的，李愔也忘了问究竟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