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১৯: ছুই বংশের কন্যা
程咬金闻言一怔。他的夫人绝非寻常女子，出身清河崔氏。在大唐，男子若想建功立业，娶一名“五姓女”为妻是一项重要的指标。所谓的“五姓女”，指的正是那五姓七望中，大唐最显赫世家大族里的女子。程咬金本人亦出身世族，且在隋末乱世曾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正因如此，才有幸娶得崔家女子为妻。
“夫人为何忽然要见六郎？”程咬金诧异地问道。夫人向来知书达礼，身为女眷，绝不会无缘无故召见一名男子，即便对方是晚辈，此举也显得有些唐突。
“启禀国公，夫人对齐王新作的那首《青玉案》十分赞赏，又对王妃极为喜爱，因此想请齐王一见。”侍女回道。
“呵呵，原来如此。怀亮、敬业，你们陪六郎一起去吧，我和茂公兄再喝上几杯。”程咬金听罢便明白了。夫人与他这种喜武厌文的人不同，最爱诗词文章。李愔那首长短句他也从下人那里听过，确实是难得的佳作，夫人会喜欢也不足为奇。
李愔在那儿像木头一样站了半天，此时终于得以解脱。程怀亮与李敬业立刻拉起李愔往外走。路上，程怀亮看着两人，嘴里一直连连叹息。
“喂，程叔，你在可惜什么？”李敬业首先忍不住问道。
“嘿嘿，我是在可惜你们两个，竟然这么早就成了亲。今天我娘那里来了几位崔家的表妹，个个美若天仙、知书达礼，尤其是那位小表妹，绝对不比六郎的妻子差。可惜你们都成婚了，一点机会也没了。”程怀亮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故意拿此事来炫耀自己单身的优越感。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李敬业可不喜欢娇气的女子。”李敬业一脸不屑。他年前刚与李业诩的妹妹成婚，听说对方是个小辣椒，在家在外都把他管得死死的，现在他根本不敢说妻子半句坏话。
“没错，天下美貌女子何其多，我能娶到文心已然足够，况且对方还是崔家女，你可别忘了我的身份。”李愔也笑着说道。
崔氏号称“天下第一高门，北方豪族之首”，甚至连李氏皇族都被比了下去。为此李世民十分不悦，命人修撰《氏族志》，强制要求将李氏排在第一。其实这恰恰表现出李世民在面对崔家时的不自信。后来他想与崔家联姻，欲将女儿嫁给崔家子弟，却被崔氏以李氏皇族有胡人血统、出身不正为由拒绝。此事激怒了李世民，他虽对崔氏百般打压，甚至索要崔家女子入宫，却始终遭拒。崔氏族长甚至放出豪言“崔氏女不入皇家”，李世民气得暴跳如雷，却对崔氏束手无策。
“呵呵，倒是我忘了那件事。”经李愔提醒，程怀亮也立刻想起了崔氏族长的那句话，那彻底断绝了崔氏与皇家联姻的可能，所以即便李愔未婚，面对那几位崔家表妹，也只能干看着流口水罢了。
三人穿过长廊，由程怀亮带路走进了侧殿。
一进殿内，李愔立刻感觉到不同。侧殿布置显然出自女子之手，桌椅屏风、装饰陈设无一不精心雕琢，搭配得巧妙雅致，雍容中透着几分书卷气。
李愔抬眼望去，见主位上坐着一位贵妇，旁边还有几位少女陪伴，想必就是程怀亮的几位表妹。萧文心则坐在客席首位。那几位崔氏女子虽美，却无一人能及文心。在李愔看来，这些被人追捧的崔家女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
“娘，各位表妹，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李六郎！”程怀亮向贵妇行了一礼，笑嘻嘻地介绍道。
李愔急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晚辈李愔，参见程夫人。”他这才敢抬头细看，发现程母四十多岁，面如满月，眉目慈祥，看起来十分和蔼。与程咬金那个杀才站在一起，谁也想不到他们竟是夫妻。李愔心中暗想：为何程家三兄弟没一个像母亲的，个个都是凶神恶煞。
“六郎快请起！”程夫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李愔，又看了看身旁的萧文心，赞道：“文心，你和六郎能结成良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谢夫人夸奖！”萧文心虽有些害羞，但礼数周全，盈盈一礼。
程夫人微笑点头，请两人坐下。谈论了一番《青玉案》，又说了些家常。这时，程怀亮忽然四处张望，问道：“母亲，怎么没见小表妹？”
“堂妹去玩烟花了，她那性子好动，一刻也闲不住。”旁边一位圆脸少女抢先答道，说话时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李愔。当发现李愔注意到她时，又羞红了脸低下头，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就在李愔夫妇与程夫人聊天时，程府花园里，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在燃放烟花。借着火光，可见少女年方十三四，鹅蛋脸，柳叶眉，大眼睛清澈明亮，不时有灿烂的烟花倒影在眼中，如同宝石般动人。她鼻梁挺翘，嘴唇红润，兴奋地高喊着，既美丽又可爱。
“小姐，那位李六郎就在殿中，您真的不去看看吗？”身后的丫鬟怯生生地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张嘴巴两只眼睛吗？”少女又摸出一串鞭炮点燃扔了出去，“噼噼啪啪”一阵乱响，吓得两个丫鬟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小丫鬟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不甘心地又问：“可是……您之前不是很想见见那位李六郎吗？”
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笑道：“是啊，我确实很想见见那个名满天下的李六郎，但我刚才已经见到了啊！咯咯～”说完，她快步跑进旁边的小亭子，又拿出不少烟花玩了起来。
李愔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门外有人禀报，称原王李贞带着人闯进府来，有急事要找李愔。
听到这个消息，李愔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为隐晦的兴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