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 অধ্যায়: উ ইয়ুয়ানছিং, উ ইউয়ানশুয়াং, তোমরাই জিতলে!

পুঁজিবাদী মহান তাং সাম্রাজ্য উত্তর সমুদ্রের প্রাচীন মাছ 4228শব্দ 2026-03-18 23:44:55

李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李愔却一时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小子素来霸道好强,前次在学堂里向兕子强索折纸时便可窥见一斑,照他的性子,不该这般哭哭啼啼地跑来向自己求援才对。倒是若换成李治这般哭着找上门来,才更像是常情。

“还不快起来!瞧你哪还有半分皇子的模样?有事就说,哭什么!”李愔抬脚将李贞踢开,免得他再拿自己的衣角去擦鼻涕眼泪,随后端出一副兄长的架势坐下斥道。

“六哥,我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是五哥欺人太甚,不但护着外人,还动手打我这个亲弟弟,甚至还放话要抢我的小姨母做妾。小弟我虽然年纪小,可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受了这等奇耻大辱,叫我还怎么有脸活在世上?”一听李愔话里有替自己出头的意思,李贞哭得更起劲了。只是他这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李愔听得依旧云里雾里。

“小姨母?”李愔惊讶地问,“你小姨母不就是燕北的姑姑吗?那小子是死人不成,竟由着李佑欺到头上还不敢还手?”李贞的生母正是燕妃,也就是燕北的亲姑姑,所以李贞一提什么小姨母,李愔头一个想到的便是燕北的别的姑姑。

“呃?”李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解释道,“六哥误会了,那位并不是我舅家的人,而是我母亲的一位远房表妹。”

“我都被你绕糊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起来,给我从头到尾细细说来!”李愔被这几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弄得有些发晕,索性不再多想,拉起李贞吩咐道。李贞也知道光哭不是办法,便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理清思绪,从头讲起。

这事说来颇为曲折。李贞的生母燕妃有一位堂姨姓杨,后来以续弦的身份嫁给了一位大唐勋贵,还为他生了几个女儿。可那勋贵死后,原先的儿子却对继母杨氏和几个妹妹极为刻薄,甚至将她们母女赶出府去,对她们往后的生计不闻不问。杨氏孤苦无依之下,便想到了燕妃,于是托人给燕妃送信,盼她帮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对方毕竟是自己母亲的堂妹,燕妃碍着母亲的情面,也不好推拒。只是她不能轻易出宫,便让儿子李贞先去看看情况,若能帮便帮上一把。

既然是母亲的吩咐,李贞自然尽心去办。前日他便带着几名护卫找到了那位杨氏,见她们母女衣食无着、困苦无依,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凄惨得多,李贞顿时勃然大怒,带人直闯杨氏夫家的府邸,把那两个继子狠狠骂了一通。那两人见李贞是皇子,表面上十分恭敬,不论李贞提出什么要求都点头应下。可李贞前脚刚走,他们后脚便去搬救兵。

这兄弟二人平日里便与老五李佑交好,这回为了让李佑出面相助,更是把杨氏其中一个女儿,也就是他们的妹妹许给了李佑。李佑一听对方貌美非常,昨日便迫不及待地带人找上门来。恰巧李贞也在,一见自己那混账五哥竟带着杨氏的两个继子前来,他便知事情不妙。可他偏又是个争强的性子,当场便与李佑顶上了,结果被李佑亲手收拾了一顿。毕竟李贞年方十岁,哪里是快及冠的李佑的对手?再加上李贞尚未开府,身边能带的护卫不多,根本敌不过李佑那边人多势众,因而都被打得不轻,到如今还有好些人起不了身。

李贞挨了李佑一顿,本来是想当场就把杨氏的女儿,也就是他该唤作小姨母的那个姑娘带走。却不想那姑娘竟是个刚烈性子,直接把刀横在颈上,逼得他们退开。别看杨氏母女如今落魄,可到底出身贵胄,又有燕妃这样的亲戚。若真闹出人命来,连李佑也担待不起。可李佑也没打算就此罢休,当场留下几样东西,说是聘礼,言明明日再来迎亲。

“哦,事情我是听明白了。”李愔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贞一眼,又道,“不过这种事,你该去找父皇或者你母妃才对,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李贞是昨天才挨的打,可他不去找任何人,偏偏跑来找自己,这就由不得李愔不起疑心了。

“六哥,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会问出这等糊涂话?”李贞一脸忿忿不平,“就算告诉父皇又能怎样?顶多训五哥一顿,再关上几日禁闭罢了。可我这口气要怎么出?他欺负了我,还想就这么算了?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李愔这才发现,这个李贞虽年纪不大,报复心却这般重。自己受了欺负,不去向父母告状,反倒来找他这个六哥帮忙报仇,这在一个十岁孩童身上倒也少见。

“六哥,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五哥,难道就不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回?”见李愔沉吟不语,李贞终于按捺不住,把自己那点小心思露了出来。

“哈哈,八弟,你这小算盘打得倒真精。”李愔大笑道,“早知道我对李佑没什么好感,所以受了欺负,便想借我这六哥的手替你报仇,是不是?”

上次杨妃寿宴之时,李佑无礼之举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李恪与李愔兄弟二人也从不掩饰对他的怒意。李贞这小子倒真机灵,受了委屈,立刻就想到了拿这点做文章,借李愔之手替自己出气。

心思被李愔一语道破,李贞也有些恼了,没好气地道:“六哥,你这人真没趣!就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兄弟?”

“帮!咱们兄弟还分什么你我?”李愔大笑着上前,一把搂住李贞的肩膀道。

虽说李贞是想利用自己报复,可反过来想,自己不也正好借李贞这事出一口恶气吗?上回李佑不但对母妃不敬,还对萧文心无礼。身为人子,又是未来的夫婿,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只是先前一直没寻到机会,暂时拿李佑没法子。如今既有李贞这档子事,简直就是老天送上门来的最好借口。

李贞听闻李愔应允相助,顿时大喜,连声催他快些备人。李佑昨日就说过,今日便会来迎亲,如今眼看就要晌午,也不知杨氏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李愔不同于李贞,他与李佑一样,都是开府的亲王,手下各有一支千人的王府亲卫。李愔如今府中尚有五百人,另有一半在城外矿场监工。不过这也足够了,毕竟不是上阵打仗,根本无需带那么多人。李愔只挑了二百名身强体壮的精锐,在李贞引路之下,人人跨上骏马,直奔杨氏居住之处而去。

长安城亲仁坊一座小院门前,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恶霸抢亲的闹剧。一队由家仆与护卫组成的迎亲队伍嘻嘻哈哈地围在门前,约莫一百来人。队伍最前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本就不差,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跋扈狠厉之气,仿佛天下之人都不放在眼里。少年身后还站着两个模样极为相像的青年,右边那个明显年长些,嘴上留着一撇小胡子。两人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一边对前头那厉气少年低声下气地奉承,一边对门前横刀而立的少女高声呵斥。

“你们两个畜生,还不带人滚开!告诉你,今天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委身给这个什么燕王!”门前那少女一手持刀横在颈边,漂亮的凤眼里怒火熊熊,狠狠盯着那两个相貌相似的青年。

那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瓜子脸,长眉凤目,小口琼鼻,再配上一身白皙如玉的肌肤,显得既美且媚。尤其那双眼睛,盛怒时凤目含威,笑起来时却又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叫人一见便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好生疼惜。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水蓝色襦裙,许是发育得早,身量已然长成,襦裙便有些不太合身,更将她那早熟的身段衬得玲珑有致,愈发惹人心动。

“二妹,为兄也是为了你好。燕王乃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堪称天潢贵胄。你若进了燕王府,不但自己能享尽荣华富贵,连你娘她们也能跟着沾光。你说,我这个做兄长的,往后出去也有面子不是?”那留着小胡子的青年先前呵斥了半晌,却半点效果也无,只得换了法子,转而好声好气地劝说起来。

“哼!你们两个没骨气的,好歹也是国公之子,如今竟恬不知耻到这等地步,不但把妹妹送去给人做妾,还好意思说什么脸上有光?你们父亲的脸,都让你们这两个不肖子给丢尽了!”听到那小胡子的话,大门后头忽然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位中年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上的衣裳虽也破旧,可往那儿一站,便自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见中年妇人出来,左边那青年上前一步,指着她大声道:“哼,老虔婆,你总算肯出来了!告诉你,二妹这门婚事我和大哥早就定下了,她今天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废话少说!昨日殿下已经下了聘礼,又有你们两个做兄长的亲口允诺,难道还怕这几个女人翻了天不成?”为首的少年自然便是燕王李佑了。看见门前那少女虽年纪尚小,可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他早已等得不耐烦,当下朝身后一挥手,便要上前抢人。

“退下,都给我退下!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少女将颈上的横刀又逼紧了几分,红着眼冲上前来的李佑等人嘶声喊道。锋利的刀刃已割破皮肤,几滴殷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颈项缓缓淌下。

见少女这般疯狂,李佑等人脚步也是一滞。那留着小胡子的青年随即回过神来,冷哼一声道:“二妹,昨日殿下怜香惜玉,不忍见你受伤,所以才没用强。可你今日还来这一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不客气又能怎样?大不了我今天死在这里,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少女神情决绝,显然已经存了死志。旁边那中年妇人虽不忍,却也了解女儿的性子。若真要她去给眼前这禽兽不如的燕王做小妾,还不如一死了之。

“嘿嘿,你死不死都无妨。反正我们已经答应殿下,要送一个妹妹给殿下做妾。你若死了,大不了便把美娘送去顶替。”小胡子阴冷一笑,伸手指向院门后头。那里正有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出来,偷偷向外张望。

“畜生!美娘今年才七岁,你们竟打起她的主意来!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听见小胡子这般毫无人性的话,中年妇人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再怎么说,女儿也是他们的妹妹,可这两个东西不但毫无兄妹之情,对二女儿的生死不闻不问,竟还把主意打到只有七岁的小女儿身上来,简直与禽兽无异!

而那持刀少女听了这番话,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她回头看了看因受惊而蜷缩成一团的小妹,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母亲,心中一声哀叹,方才的强硬与倔犟顿时化作柔弱。两行清泪自白嫩的脸颊上滑落,滴在架在颈边的刀锋上,她同时一松紧握刀柄的手,那柄父亲赠她的上好横刀,便跌落在石阶之上。

“武元庆、武元爽,你们赢了!”少女闭上双眼,面若死灰,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我武媚娘可以跟你们走。不过从今往后,不许再来骚扰母亲和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