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৩: লি ইয়ংকে ফাঁদে পড়তে বাধ্য করা
眼看李永就要受罚,一旁的燕北忽然开口阻拦道:“苏司马,且慢!”
“嗯?”苏定方脸色一沉。他出身军旅,身上的一官半职全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因此打从心底里瞧不上燕北和李永这两个公子哥。尤其是李永擅离职守,更让他心生厌恶。若非看在李愔的面子上,换作旁人,早已被他斩首示众了。
燕北虽出身大族,却也常与底层人物打交道,深知苏定方的心理,于是和颜悦色地笑道:“呵呵,苏司马,此事虽是李典军之错,却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才十五岁,又从未有过军伍经历,对军中规矩不甚了解,犯下此错情有可原。若非要追究,那便怪责殿下吧,是他非要让年纪轻轻的李永担任典军之职。”
燕北这招“斗转星移”玩得精妙,瞬间将过错推给李愔,且说得合情合理,让苏定方一时挑不出理来。李愔此时也甚是机灵,立刻一脸悔恨地说道:“燕长史言之有理,此事皆是本王之过,不该让九弟担任典军一职,若要责罚,便责罚本王吧!”
苏定方治军极严,却并非不知变通之人。见李愔与燕北皆为李永求情,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殿下,既然您也认为李永不适任典军,那属下即刻将其革除军职,永不录用!”
“什么?你要把老子踢出军中?”被摁在地上的李永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父亲李孝恭当年在战场上纵横无匹,是大唐最负盛名的将领之一。李永自幼耳濡目染,对领兵作战极度向往,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军队,怎能如此灰溜溜地被赶走?这也太丢他父亲河间王的脸面了。
“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典军一职?”苏定方脸色阴沉,眼中带着不屑反问道。
“哼,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典军吗,老子还不稀罕呢!大不了我从小兵做起,日后的官职定比你高!”李永素来高傲,除了李愔谁也不服,今日却被苏定方眼中的轻蔑刺伤了自尊。想他父亲河间王在军中何等威望,到了自己这儿,竟然连个小小的典军都当不了?
李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李孝恭曾托他管教李永,这正是个绝佳机会。还有什么地方比军队更磨练人?再加上苏定方这个全然不顾权贵身份的愣头青,李永这块顽石就算打磨不出宝石,磨成砖头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李愔没等苏定方回答,抢先说道:“九弟好志气!男儿当投军杀敌以报国。想当年叔父在你这般年纪,也已在军中效力。今日九弟能下此决心,日后成就定不在你父亲之下。”
李愔这分明是在给李永挖坑,让他不跳也得跳。可怜李永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反而被李愔几句夸赞激得热血沸腾,神色愈发坚定,目光炯炯地盯着苏定方,却没发现一旁的燕北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苏定方也没想到李永这个公子哥竟如此倔强。对于河间王李孝恭,他是十分敬佩的,只是之前在李永身上丝毫没看到李孝恭的影子。但眼下看来,这小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份倔脾气让他生出几分赏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莫要后悔。”既然是李永亲口所言,又有李愔应允,苏定方自然不再反对。况且他不信李永能熬过艰苦的军中生活,届时若是对方受不了主动离开,那便怪不得他了。
事情敲定后,李永便从典军降为小兵,随即被苏定方编入护卫队。看着一脸倔强的李永穿上盔甲,毅然加入护卫队伍,李愔与燕北相视而笑。只要李永进了军营,混不出个名堂来,就别想再出来了。
骑马虽威风,但久坐之后,大腿内侧便会火辣辣地疼。李愔与燕北都不擅马术,没过多久便有些吃不消了。
为了这次得来不易的赴任机会,燕北下了血本,不仅自己来了,连家眷也一并带上。感到骑马难受时,他便钻进家眷的马车里,美其名曰找妻子联络感情。李愔为了面子硬撑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干脆有样学样,也钻进了萧文心所在的大马车里。
这辆马车是李愔特制的,减震极佳,内部空间宽敞,铺着厚实的地毯,最里面设有床榻,外侧摆着茶几和矮凳,坐上十个人也不显拥挤。
李愔进去时,里面已有五人,除萧文心外,文儿、画儿、绿珠及王惜君皆在其中。对于王惜君随行前往登州,李愔颇感意外。因长安产业繁多,需人打理,李愔本意是将王子豪留在长安,可王惜君坚持自己是李愔的侍女,非要跟来,王子豪也表示支持,李愔无奈,只得将她带上。
马车内,文儿、画儿和绿珠正在玩斗地主,萧文心与王惜君则各捧书卷,分坐在床榻两边。萧文心看的是尚未完本的《红楼梦》,王惜君看的则是刚印刷成册的《三国》。
《三国》一书因被李世民看重,阅后觉得意犹未尽,便下令印册,作为新年礼物赏赐文武百官。结果元宵节未到,大唐上层已形成了一批高端的“三国迷”,拜年时必谈三国。
在这些人的推崇下,加上无良商人的疯狂盗版,李愔离开长安时,识字者几乎人手一册。即便有人不爱读小说,冲着这是“李六郎”流传出来的作品,也慷慨解囊买上一本。这让长安书商大赚了一笔,可惜作为“作者”的李愔,却连一个铜板也没捞着。
“咦,夫君你终于来了,我还等着你给我讲《红楼》呢。”见李愔进来,萧文心表现出异常的热情,拉着他坐下。坐在另一侧的王惜君不屑地瞟了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看书,只是她没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页已许久未曾翻动。
李愔对文心的热情感到几分局促,不过他本就是来休息的,便喝了口茶,开始讲述《三国》。文心听着听着,渐渐半依在李愔怀中,满脸幸福。文儿等人玩得正兴,早已习惯了李愔与文心的亲密,对此并不以为意。
一旁的王惜君虽盯着书,余光却始终关注着李愔这边,见两人如此亲密,心中不禁泛起一股醋意。自从她上了马车,敏感的萧文心便流露出一种本能的排斥。作为女主人,萧文心起初尚能与她客套几句,但很快两人便陷入尴尬的沉默,最后只能各自看书。
“我去骑马!”王惜君忽觉胸口憋闷,扔下书站起,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下车,骑上马飞驰了几圈,这才感觉舒畅了一些。
长安至登州两千余里,李愔一行人多物多,若全走陆路颇为麻烦。大唐交通状况虽有改善,但长安至洛阳的水泥大道尚好,过了郑州往东,陆路便难走了。
好在还有黄河。初唐时上游植被未遭大规模破坏,李愔所见的黄河水仅略显浑浊,流量也远超后世。过完年后气温回升,待赶到郑州时,黄河已解冻,完全可行船。
郑州刺史早已备好船只,李愔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楼船。此船如其名,立于水中宛如高楼,李愔所乘那艘三层楼船可载两千人,除水手外足以容纳所有随行人员。李愔心中却有些担忧,这楼船重心明显偏高,若遇风浪翻船,后果不堪设想。
除最大的楼船外,当地州府还准备了不少货船。李愔一行花了整整两天将物资搬上船,顺流而下抵达青州,经莱州后,终于抵达了登州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