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৫: আবর্জনা সাফ করে মূল কথায় আসা

“王队长，敢问齐王殿下召集我等所为何事？”胖商人一脸谄媚地对着为首的千牛卫队长问道。那位魁梧大汉与他并排骑在马上，他们正随同这队千牛卫赶往新建的齐王府。

刚才放下武器时，胖商人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即便人能保住，财货也定然难保。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控制住局面后，既不抓人也不扣货，只是让他和那魁梧大汉走一趟。而在得知魁梧大汉曾差点成为千牛卫时，对方的态度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呵呵地与两人交谈了几句。正是此时，胖商人才知晓了对方的姓名、职位与来历。

“这个……哈哈哈，周兄，听闻你和沙兄在登州闯下了好大的名头，好像叫什么‘虎鲨’，小弟倒是很好奇，这虎鲨究竟是何物？”王队长似乎不愿透露内情，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胖商人姓周，见王队长不愿多言，也不尴尬，笑眯眯地回答道：“呵呵，虎鲨是海中一种十分凶猛的鱼类，连巨大的鲸鱼都能被它们杀死。我和二弟之所以被称为虎鲨，一是因为我们兄弟胆子大，常到新罗上岸抓人；二是因为小人天生一副笑脸，人送绰号‘笑面虎’，二弟性情勇猛，又姓沙，诨名‘独眼鲨’。我们两兄弟合在一起，刚好组成‘虎鲨’二字。干我们这行的，没个响亮的名号可不行，因此我们就以虎鲨为旗号，传开了也就成了这个名头，倒让王队长见笑了。”

虽说这被称为“笑面虎”的胖子言语谦虚，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傲气。提起“虎鲨”这个名号，只要是在登州地界混的，几乎无人不知。他们算是整个登州城规模最大的捕奴队之一，每年往返于新罗与大唐之间数次，每次都能带来几百名新罗婢。登州城内捕奴队林立，近百家之多，但能与他们“虎鲨”相提并论的，也不过三四家而已。

王队长听出了对方的自傲，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十分不屑。区区几百人就敢在登州称王称霸？登州城是齐王殿下的封地，也就是他们这些王府卫队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自然不能放任这些桀骜不驯的地头蛇存在。只是不知殿下与那位燕长史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一行人边走边谈，进了登州城直行，城中心便是新建的齐王府。由于登州城是年后才接到的通知，因此这座齐王府目前只建造好了内院，供齐王及家眷住宿，至于外院，则正在加紧施工。

王队长将笑面虎二人带到一个刚建好的偏院前，笑呵呵地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两人入内后，却发现院中早已聚集了许多人，且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整个登州城捕奴队的头头脑脑们，几乎都集中在这个小院落里。

“咦？虎兄、沙兄，你们不是出海了吗？怎么今天也来了？”一见二人进来，立刻有熟识的人上前打招呼。笑面虎虽姓周，但因外号响亮，敬重的人叫他“虎兄”或“虎叔”，不喜欢的人则直呼其“笑面虎”。

“嘿，别提了。我们今天刚回港口，就被弓箭指着脑袋，然后就被带到这儿来了，到现在还没弄清是为了什么呢。”笑面虎苦笑道。

“呃，那虎兄你们可真够倒霉的，哪怕晚一天回来也好。”为首的一个瘦子感叹道。此人名叫刘六，人称“六哥”，手下也有一个两船规模的捕奴队。对方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凑到笑面虎身边，偷偷用手指了指最前面的几个人，低声笑道：“虎兄，你再倒霉，也比不上前面巨鲸帮的那几位。”

顺着瘦子的手指，笑面虎与旁边的独眼鲨探头看去，发现几个头破血流的人，仔细辨认后，确是巨鲸帮的几位当家。所谓巨鲸帮，实则是一帮亡命之徒组成的帮派，以欺压渔民起家，把持着登州的渔业。渔民出海捕鱼，不仅要向官府纳税，还要被巨鲸帮盘剥，苦不堪言。同时，巨鲸帮依仗财大势大，在登州城中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前几年，巨鲸帮见捕奴收益丰厚，也开始组建捕奴队。巨鲸帮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很快便成为登州城数一数二的捕奴队。所谓同行是冤家，笑面虎与巨鲸帮都在同一行当里讨生活，摩擦自然少不了。起初巨鲸帮仗着人多势众，让笑面虎吃了不少苦头，但很快笑面虎便开始反击，联络登州城内其他对巨鲸帮不满的捕奴队共同对抗。合众人之力，在随后的几次冲突中，总算压制了巨鲸帮的威风，两帮人的仇怨也越结越深。

“哈哈，六哥，巨鲸帮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不开眼得罪了齐王？”看着巨鲸帮那几位平日不可一世的当家，如今个个衣衫褴褛、满脸伤痕，尤其是大当家黄厉，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一看便知被收拾得不轻。回想刚才自己在船上的遭遇，笑面虎立刻猜出了几分。

“嘿嘿，虎兄说得不错。听说是齐王的侍卫去巨鲸帮传召他们，态度蛮横了些。结果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横行霸道惯了，回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对方立刻带人平了巨鲸帮总部，还杀了十几个帮众，听说连大当家黄厉的儿子都给宰了。”刘六幸灾乐祸地说道。他和巨鲸帮也有深仇大怨，对方死得越多，他便越高兴。

“哦？连黄厉的儿子都死了？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下来？”笑面虎本也有些幸灾乐祸，但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是一愣，以他对黄厉的了解，这显然不合常理。

“嗨，管他呢！我看巨鲸帮这次走到头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那可是我大唐的齐王殿下，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以他一个小小的巨鲸帮，惹上齐王府，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刘六是个精明人，自然也看出黄厉的异常，但他装作不知，心中已在盘算如何从没落的巨鲸帮手中捞取最大的好处。

笑面虎看着精明的刘六，嘴角微微一笑，不再言语，与二弟独眼鲨找了个位置坐下，静候今天的主角出现。

不多时，偏院正堂中终于有人走出。走在前面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手中骚包地拿着一把最近流行的折扇，仿佛这新式折扇便是齐王殿下发明的。在那粉面公子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

见粉面公子出现，院中百余人立刻静了下来。只见那粉面公子走到众人面前，笑呵呵地自我介绍道：“各位，在下名叫燕北，现任齐王府长史。”

听到对方竟然是从四品的高官，院中众人皆是一惊，急忙跪地行礼：“草民参见燕长史！”

“各位快快请起！”燕北笑眯眯地说道，心中颇为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

就在跪地的众人起身时，异变突起。最前排的巨鲸帮老大黄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口中高喊：“狗官，还我儿子命来！”紧接着，他红着眼冲向燕北。从儿子死在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只剩下报仇的信念，因此才忍辱负重、当场服软，为的就是等到见到主事之人时拼死一搏，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

燕北离黄厉不过十几步远，看着对方狰狞地冲向自己，脸上却露出不屑的冷笑。在对巨鲸帮动手前，王府早已将巨鲸帮主要人物了解得一清二楚，黄厉对儿子之死的异常反应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非但没点明，甚至故意放纵，为的就是等对方发难的这一刻。

就在黄厉刚一动作时，燕北身后的护卫首领以惊人的速度张弓搭箭。在黄厉冲出三步时，一支利箭在空中划过一条灰线，眨眼间射入其额头。为增强视觉冲击力，护卫首领用的是特制破甲箭，加之三石强弓的威力，箭矢贯穿了黄厉的头颅，带着鲜血与脑浆穿过后面的人群。

“砰”的一声闷响，利箭钉在院墙上才停下，箭尾在余力作用下急速颤动，将箭杆上的血肉甩落，显得极为血腥恶心。直到此时，黄厉的尸体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荡起一片尘埃。

射死黄厉后，那护卫首领未作停顿，手中长弓连开，“嗖嗖嗖”几支长箭几乎连成一线射出，目标正是巨鲸帮剩下的几位当家。在众人尚未从黄厉之死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又有几人横尸当场。

明媚阳光下，几具血淋淋的尸首横在众人面前。尽管此处的人没有一个善茬，哪个捕奴人的手上不是沾满了鲜血？但目睹了齐王府护卫的杀人手段，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视人命如草芥。众人无不背脊发凉，胆小者双腿已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来。

看着众人的反应，燕北十分满意。之所以留下巨鲸帮这些人，便是为了废物利用，借这几个该死之人的性命来震慑这群亡命徒，如今看来效果显著。

“呵呵，几个垃圾处理完了，现在大家该谈谈正事了！”燕北笑得格外灿烂，白生生的牙齿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