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৫০: জেলের নৌকায় চড়ে বেশা সিটির দিকে যাত্রা
捕奴队里的人可全都是大唐的百姓,如今却遭高句丽扣押。李愔身为登州刺史,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他自己还是捕奴队的幕后老板。手下出了事,他这个老大若是不出面,以后谁还会听他的号令?因此,无论于公于私,李愔都必须把人救回来。
然而救人谈何容易。既然对方出动了战船,那必定是卑沙城外的高句丽水军。卑沙城是一座军事重镇,坐落在辽东半岛的大黑山南峰上,城墙绵延数十里,四周皆为悬崖绝壁,城中驻扎着上万精兵,可谓进可攻退可守,是一处极为险要的城池。而在城外东南方的海港处,还驻扎着两万水军。虽然与登州城的兵力相比仍有差距,但对方占尽地利,哪怕调集登州全部的兵马,也绝对难以攻克卑沙城。
“六郎,为今之计,只有动用城外驻扎的那三万大唐水军才行。”燕北思索良久,最终也只想出了这么一个权宜之计。李愔除了刺史之职,还兼任登州都督,对登州所有兵马皆有节制之权。不过登州情况特殊,这里驻扎的都是用来抵御高句丽的精兵,各归其将统领,李愔这个都督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为了商议救人之策,李愔手下的核心班底悉数到场。主管军事的司马苏定方听到燕北的话,点头附和道:“殿下,燕长史所言极是。对面的卑沙城虽为重镇,但我们此行目的只是救人,只要将三万水军兵临卑沙城下,借我大唐鼎盛威名,定能迫使对方交人。”
李愔面色阴晴不定。作为一名远藩亲王,即便身兼都督之职,平日里对军队也总是敬而远之,主要是怕落人口实。登州之地更为敏感,驻扎的又是大唐精锐,战斗力远超寻常府兵。李愔为了避嫌,除了刚到登州时见过水陆两军的主将外,平日里连军营的大门都未曾踏足。
“管他娘的!苏司马,你点齐人马,随本王去水军军营!”虽说自己指挥不动水军,但事关上百名大唐子民的性命,无论如何他也得试上一试。
听闻此言,苏定方当即下令。转眼间,王府护卫便集结完毕,由苏定方亲自带队,护送李愔和燕北直奔登州城外的水军军营。这片军营实则也是一座港口,紧邻民用港口,只是此处停泊的全数都是战船。
“军营重地,来者止步!”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军营,尚离营门甚远,便被一队巡逻的士兵厉声喝止。
“本王乃齐王李愔,有要事求见刘将军!”李愔深谙军营规矩,当即勒马高声喊道。巡逻士兵不敢怠慢,急忙飞奔入营禀报。不一会儿,一队披坚执锐的人马冲出营门,为首的正是掌管水军的刘俱刘将军。
“末将参见殿下!”刘俱一见李愔,立刻策马上前,抱拳行礼。他身后的各级将领也纷纷随之躬身行礼。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前来,是有桩要事与刘将军商议。”李愔神色焦急地说道。
“哦?那殿下快快请进,我们到厅中再叙!”刘俱见李愔面色凝重,知晓定非常事,连忙将众人迎入营中。
李愔跟随刘俱步入军营,顿时感到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营中道路两侧皆是大小不一的演武场,一队队士兵正在进行着各式操练,远处的战船上也进行着海上演练,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若在平日,李愔定会饶有兴致地让刘俱带他四处参观,奈何今日时机不对,只能匆匆一瞥,便随众将一同进了军营大厅。
“刘将军,事情是这样的……”李愔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随后正色道,“刘将军,那些海商皆我登州百姓,竟遭高句丽无端扣押,是可忍孰不可忍!将军身为边防主将,保境安民乃职责所在,李愔今日前来,正是希望将军以百姓为重,渡海威慑高句丽,迫使他们释放被扣押的大唐子民。”
言罢,李愔对着刘俱深深一揖,可以说是给足了颜面。
“这……”刘俱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却陷入了迟疑。他虽统领水军,但平日主要职责在于练兵,唯有遭遇紧急情况方有调兵之权。如今不过是几个商人被扣,根本不合调兵规矩。若贸然应允,事后私自调兵的罪名便会落到头上。
“刘将军,这可是关乎数百名大唐子民的性命,万万迟疑不得啊!”见对方犹豫不决,李愔愈发急切地劝说道。
“殿下,非是末将不肯出兵,实乃职权有限。若无紧急军情,末将实在难以调兵遣 NEGLIGENCE啊!”刘俱面露难色地回绝。虽说人命关天,但他们这些人在尸山血海中滚打过来,早已视人命如草芥,休说上百条人命,便是死伤数千,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紧急军情?人命关天!这可是几百条人命,难道还不算紧急军情吗?”李愔气急败坏,大声质问道。他后世的人道主义情怀开始作祟,却忘了自己身处大唐,如今的人命远没有后世那般金贵。当然,他或许也忘了,即便在后世,有些人的命同样微贱。
“殿下,所谓紧急军情,乃是指登州安全受到威胁之时,末将方可调兵驰援,譬如敌军自海上进犯登州,或是登州城内发生叛乱之类的情形。”刘俱身为武将,脾气倒算温和,面对李愔的质问,竟无一丝恼怒之色。
见对方气定神闲、全不把人命当回事,李愔心头火起,指着刘俱怒斥道:“我呸你的紧急军情!你们这些驻军吃的是登州的粮,喝的是登州的水,如今登州百姓遭难,你们竟然想袖手旁观,难道就一点不觉得羞耻吗?”
这几句话说得极重,不仅把刘俱骂了进去,连带着他身后的文武将官也一并羞辱了。不少将领被骂得面红耳赤,纷纷垂首不敢与李愔对视;也有少数年轻气盛的被激起了血性,巴不得刘将军立刻应下此事,好让他们上阵杀敌痛快一番。然而随同前来的燕北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惨白,心中对请求水军出兵一事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殿下,我等驻军的粮饷皆由兵部调拨,至于这些给养出自何方,便非末将所当关心之事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一军主将。听到李愔言辞难听,刘俱也动了真火,言语间便带了刺。
“放屁的兵部!你们今日若敢不出兵,信不信老子当场停了你们的粮饷!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外面那些楼船是不是也能改成渔船去打鱼?”李愔的混球脾气也上来了。既然对方不给面子,索性把事情闹大,自己堂堂皇子还怕谁来?
“殿下,我登州水军系关山东半岛与渤海湾之安危,若您一意孤行,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哪怕您贵为皇子,也绝对担待不起!”刘俱色厉内荏地怒吼道。他们军中的粮饷有一半要靠登州府筹措,若是真的断了,那他们还真得驾驶战船去出海打鱼了。
刘俱心中更将李愔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传闻不都说这位齐王殿下谦恭有礼吗?怎么眼前这个活脱脱就是个二百五?以后谁他妈敢在老子面前说齐王谦恭,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好!你给老子等着,我这就让人断了你们的粮饷!”李愔万没想到连这一招也宣告失效,不由得有些傻眼。凭他的脾气,倒真敢停了水军的给养,可真到了那一步,落入高句丽手中的虎鲨等人也就彻底没救了。
“哼,悉听尊便!”刘俱料定李愔不敢真拿粮饷开玩笑,嘴上依然十分强硬。况且此事他本就是按规矩办事,哪怕闹到皇帝面前,也是他占理。
“好好好!算你狠!”李愔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刘俱的鼻子却毫无办法。谈判彻底破裂,狠话也已经撂下,此刻想要挽回已然不及。他一甩袖子转身便走,可就在刚走到大厅门口时,脑中忽地灵光一闪,生出一个更加绝妙的主意。
“刘将军,你们水军既不肯出兵,也罢!那本王便雇几艘渔船送我去卑沙城,亲自向高句丽讨要人马!到时候本王若有半点闪失,你们就等着承受我父皇的雷霆之怒吧!”
李愔抛下这番近乎无赖的狠话,随即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悠然跨出大门。身后的燕北等人闻言,先是眼前一亮,继而露出一抹苦笑——自家殿下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押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