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দ্দ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বারও পদোন্নতি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又升官了

嘉靖六年的春节，是江峰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的第一个春节。他有些惊讶，也有些无聊地发现，几百年的时间间隔并没有带来太大的不同，春联、福字、饺子，还有各种各样的鞭炮，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

小女孩苏观雪已经长得结结实实，胖了一圈。在那个时代，吃胖了是好意头，并不像现代爱美的女孩子那样一味追求瘦弱。

张永家中送去了二千两银子，许天彪的家中送去了一千两。锦衣卫的代指挥使陆炳，终于在名字的前面去掉了那个“代”字，正式掌管了锦衣卫。官场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炳已经是在飞黄腾达的路上了。

总旗和指挥使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江峰即便想要送礼，也寻不到门道。

初五那天，他跟着张永的弟弟一起去拜访。江峰见到了在武侠小说中那位大魔王陆炳。算算年纪，陆炳比起江峰来也就是大个三岁左右。

然而江峰在唯唯诺诺、满口奉承之余，一直在暗中观察。陆炳的气度看起来就像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破绽，沉稳得有些过分。他长手长脚，红润的脸庞与关公颇有几分相似。

陆炳的身后放着一把长刀。陆炳武勇无双，这是历史上有所记载的。江峰在看着陆炳的时候，陆炳同样也在打量站在张二爷身后的江峰。自己的下属还从来没有这么大胆，敢在面对面的时候不住地偷眼看他。

嘉靖皇帝与陆炳从小亲厚，所以自登基以来，原本属于东厂的职权正一点点被锦衣卫收回，各种消息自然汇集到指挥使这里。江峰作为张永点名要照顾的人，自然是陆炳重点关注的对象。

前一段时间的美食大会、痛打小公爷、霸占忠信堂，这些事迹被描述得极为详细。江峰确实武勇过人、计谋高超，而且胆色过人。当然，“胆色过人”是文书上的形容，在陆炳心里的判断则是“胆大包天”。

陆炳心里明白，张永虽然已经老朽，但以目前的权势来说，实在不必让自己这个弟弟亲自前来拜会。之所以来，说白了就是为了江峰。刚才他看了礼单，足足三千两银子，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厚礼。陆炳最为人诟病的就是贪财，而且他通过渠道也知道，江峰这次给张永送了二千两，给他却是三千。

这个面子卖得足够足了——陆炳还不知道，给陆炳送三千两正是张永定下的数。有时候给上官送礼，目的不在于礼物本身，而在于在上司心中留下印象，让对方知道你心存敬畏。

江峰是张永关照的人，但送礼的厚度、礼数和分寸把握得如此周全，即便心机深沉如陆炳，也觉得十分熨帖。

更何况，今天张永的弟弟带着江峰过来拜年，意思摆得很明白，就是让他多加关照。陆炳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张二爷。张二爷显得十分木讷，说了几句恭贺新年的场面话之后，便自顾自地喝茶。江峰倒是颇有兴味地看着陆炳，一边在心中与现代武侠小说中的形象做对照，猛不防陆炳看了过来，江峰顿时觉得不敢对视，连忙低下头去。陆炳呵呵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边的张二爷看到陆炳放下了茶碗，便明白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于是连忙站起来笑着说道：“陆大人这几日想必交际劳累，这里就不打扰了，我等告辞。”

江峰心中腹诽，心想这二爷怎么和张督公差这么多，陆炳哪里有要送客的意思？果然，陆炳在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望向江峰说道：“你就是南城七卫的总旗江峰吧？”

进来之后，陆炳一直没有过问，这时候却提了起来。虽然是明知故问，江峰还是恭谨地拜了下去，口中再次报出官名：“下官七卫总旗江峰，拜见指挥使大人，新春快乐，恭贺新禧。”

这番话当真是不伦不类，陆炳先是一愣，接着便呵呵笑出声来。身边的张二爷也忍不住笑骂道：“没规矩的猴崽子，陆大人莫怪，我家这个就是太过顽皮。”

江峰在下面汗颜，心想我比你陆炳也就是小三岁，凭什么像说孩子一样说我？不过他没有出声。陆炳此时心情看起来颇为愉快，叫起他说道：“好久没有活动了，我听七卫的千户说江峰武技高超，今天与本指挥较量一下如何？”

本来江峰还想谦让，张二爷也在边上说这怎么使得，但看到陆炳的神色，江峰便站起抱拳行军礼答应道：“大人相约，下官荣幸之至。”

一旁的仆人得到吩咐，领着一行人来到了后院的练武场。江峰一进院子就倒吸一口凉气，这地方实在太宽敞了。他平日里练武就在自己的小宅院里，按照现代标准算，也就几十个平方米。

那练武场大得就像现代职业中专的操场一样。江峰心中感慨，不管在什么时代，果然还是有钱有势最幸福。

陆炳脱下外袍，里面是一身武官常服，手中拿着一支狭长的竹刀——那是几片竹板捆扎在一起的竹棍，近四尺长。陆炳单手轻巧地拿起来，在手中舞动了几下。

既然是比试，自然不能用真刀真枪。陆炳平日使用的四尺弯刀不能用，索性选用了竹刀。这东西抽在身上也不好受。江峰看向兵器架，取了一根白蜡杆子。

八极拳是一套综合的武术体系，其中器械最出名的就是大枪。江峰记得师傅说过，练习大枪最好的器械就是白蜡杆子，但这东西在现代很难找到，即便有也贵得吓人。

此时拿到手中的这根白蜡杆子粗细合适，抖动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震颤，当真是好东西。他双手握住杆子，朝着陆炳那一头微微下垂，算是对上官的礼节。

陆炳点点头，左脚在地面划了一个圈，猛然顿地，身体如豹子般窜了出去。竹刀并没有扬起，而是垂在右手上。

看着陆炳扑来的架势，江峰顿时觉得气息一滞。陆炳的竹刀垂在身侧，那是等着他的白蜡杆子无论是刺还是扫，都能提起挡住，紧接着便会冲过来砸下。陆炳单手举着长刀，手腕的力量定然不小。

江峰一直没动，杆子始终垂在地上。陆炳冲到跟前，长杆猛然抬起。陆炳的注意力全在江峰的胳膊上，杆子一抬，他的竹刀已经抽打了出去。碰开了杆子，接下来门户大开的江峰就等着吃亏了。

没想到杆子举起并不是为了抽打或横扫，而是朝着后面退去。竹刀扑了个空，陆炳一愣，动作虽然迅速，却还是停滞了一下。江峰借机后退三步，拉开了距离，双臂一振。

白蜡长杆的端头开始上下摆动起来。陆炳一击不中，便知先手已失。他向前一步，那杆子颤动的频率顿时加快，就像毒蛇攻击前弓起身体，伺机扑上。

若是旁人执杆，陆炳定会立刻冲上去，用竹刀架开。但面对江峰时，他心中判断出这个动作不可行，因为江峰的速度可能比他还快。既然正面不行，陆炳朝着一侧走去，江峰站在原地，轻轻转了一个角度。

陆炳手中竹刀改为双手握持，绕着江峰走了半圈，觉得有些棘手。江峰在内圈中心，只需很小的动作就能完全防御，而他却需要在白蜡长杆的半径边缘走动，体力消耗差距太大。

江峰心中也紧张，手中的长杆不住颤动，对方的压力让他感觉仿佛是在真刀真枪地厮杀。此时猛然看到陆炳的神色，他心中暗骂自己不懂事，和领导比试不仅要过程精彩，还要让领导赢的高兴。

现在精彩的过程有了，下面就是“高兴”的问题了。他稍微一顿，陆炳已经抢攻过来。

坐在一旁观看的张二爷觉得这次比武颇为无趣，两人只是在那里转圈。没想到稍微一眨眼，就看到白蜡杆子被磕飞了，陆炳的竹刀架在了江峰的肩膀上。江峰诚挚的声音随即响起：

“指挥使大人武勇无双，实乃我大明武人的楷模，下官虽竭尽全力却仍然不敌……”

陆炳哈哈大笑，自然心知肚明。他或许能胜过江峰，但绝不会如此轻易。然而这个面子给得十足，讨好得恰到好处。这种有勇有谋、又懂得讨好上官的下属，若是不拉拢就太可惜了。想到这里，陆炳扭头冲着张永的弟弟说道：

“江峰武技高超，忠勇可嘉，总旗还是有些委屈了。明日镇抚司衙门下个文书，升做百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