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পঞ্চাশ অধ্যায়: অত্যন্ত জোরালো এবং দায়িত্বপূর্ণ এক প্রতিশ্রুতি

অমঙ্গলজনক খ্যাতি অত্যন্ত ধবধবে 3423শব্দ 2026-03-23 01:50:34

১৫০.义正辞严的承诺

衙门的门口殴打衙役,这也算是颇为惊世骇俗的行为了,但是衙役们除了忍气吞声也找不到什么别的方法。

毕竟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朝廷正统的武官,江峰和张亮也许不敢得罪知府老爷,可是几个小小的衙役还真是算不得什么。被扇耳光的那个人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看起来模样十分凄惨。

不过江峰下手也是颇有分寸,要是按照生死搏斗那样出力,恐怕最开始那一拳就把人打死了。

看着江峰打完人走开,张亮刷的收刀入鞘,抬起脚就是踹向面前的衙役,口中喝骂道: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连忙紧跟着下了知府门前的台阶,几步追上江峰,低声问道:

“师傅,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在门前等一下?”

张亮显然是以为江峰这样嚣张的举动必然有他的道理,或者是一个自己看不明白的计策之类的。江峰在那里甩甩手,开口冷声说道:

“还等什么,我就是看着不顺眼,要揍这些孙子一顿。”

边说边吐了一口长气,显得放松了不少。张亮先是一愣,这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他尴尬地嘿嘿一笑,接着跟了上去。没有走几步,前面就是一个颇大的场院,里面正是从山上领下来的人。

这一行人在下山的时候,江峰先是安排快马进入登州府城,在靠近知府衙门的地方花了高价先租下了一个地方,就是怕这些苦主和赃物证据在外面时间长了,容易被有心人知晓消息。

自己虽然也算是强悍,可是对上已经准备有序的地头蛇,还真是不知道胜负如何。现在在城中居住的那些铁丁家眷中,有些健壮的妇人和老人都是来这里帮忙安顿的,所以场院里面虽然人马不少,倒也没有太多的动静,不显得嘈杂。江峰走到门边却皱起了眉头,终究这样不是办法,这么多人在衙门的附近,搞出点动静就是麻烦。想到这里,他回头对张亮说道:

“这样不行,你去把院子里面的铁丁叫出一半人,拿着刀和火铳,跟我来。”

现在铁丁完全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小部队,属于江峰的私人军队。张亮虽说是这个军队里面的高级军官,听到江峰的命令,还是几步跑进院子里,出来时身后跟着三十几个铁丁。在府城里面如果是穿着铁甲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不过这些铁丁们的身上还是穿着挂铁叶的皮甲。

他们腰间跨着大刀,背后斜背着包袱。这不是长火铳,而是在五楼庄和鞑子的较量里面发现的那种火铳——管子比较粗,用来发射铁砂碎瓷,近战还是有不小的用处,一共打造了三十几把。

这次全都带下了山,一帮人站在门前,身上穿着的倒是普通衣服,看起来像是看家护院的武师。江峰把手一摆,这些人便都跟了上来。江峰低声问紧跟其后的张亮:

“你可知道这登州的知府住在哪里?”

张亮在那里又是一愣,心想自己的师傅好久没有问这种明显是常理的事情了,不过还是立刻回答道:

“这种府县衙门,应该是就在府衙的后堂。”

江峰点点头,开口低声喝道:

“我们去知府的宅第去逛逛。”

即便是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最嚣张的时候,也需要手中有明文的命令才可以去一名四品的知府宅第上清查。现在江峰的命令当真是胆大包天,可是张亮和身后的铁丁从京师到山东,陆上海上这么些时日,杀人放火都过来了,谁还在乎这一些?他们心里面倒是有这样一个道理:跟着江老爷,有钱花,有肉吃。

对于明朝的大部分人来说,这就足够足够了。

衙门后面就是知府的宅第,有了这个定位实在是好找得很。衙门门口的几个衙役被江峰暴打一顿后,也是没有脸继续在大门前面站着,灰溜溜地回到了屋子里。江峰一行人顺着外面的街道来到了后面。

在京师,整个北城都是安静异常,因为那里面全是达官贵人,一般没有什么闲人出入。在这登州府城也是如此,以知府衙门为中心,周围形成了类似于高档社区的地方——当然,这只是用现代的名词形容一下。

总得来说,街道上的人很稀少,知府宅第门前很是安静。江峰一帮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周围还真没有什么人。张亮上前一步,咣咣地开始砸门,才砸了几下,里面就有人快步跑了过来,在门里低声喝道:

“杀千刀的,小声些!小声些!不知道知府老爷现在正在休息吗?外面是什么人?”

外面的张亮刚要开口,江峰便在那里说道:

“布政使司的刘大人叫我们给王府台送封私信,尽快开门吧。”

大凡当官人家的家人仆役都是对官场人物颇为明白的,否则若是某位上官来了,你如果连认识都不认识,岂不是罪过大了?刘参政上任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山东上下自然都是在邸报里面知道了。

里面的知府家丁一听到刘参政的私信,这可了不得啊!放在现在,那就是常务副省长给地级市的市长来信。而且寻常人哪里知道什么布政使司刘参政,里面的人一点怀疑也没有地打开了门。

门刚敞开,却看到门口站着一帮如狼似虎的汉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来送信的。他大惊失色地想要关门,江峰一个箭步抢了进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左手在脖子那里轻轻一切,那名家仆顿时晕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那个家仆已经吓傻了,跑也跑不得,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张亮的刀已经是架在他脖子上,冷冷地问道:

“知府在什么地方!”

“四……夫人……那里。”

这个家丁还是有些胆量,居然能结结巴巴地说出话来。当然,他还是乖乖地给江峰一行人带路,留下了四名铁丁看门,剩下的人都跟在带路人后面。看来这个知府中午喜欢清静的习惯,下面的家丁仆役都是明白的。

将近三十名大汉在不大的宅第里面横冲直撞,居然没有遇见什么人。拐过一个回廊,就看到前面有个假山,稀疏地种植着一些竹子,尽管枝叶都有些枯黄。那个带路的家丁战战兢兢地用手指了一下,颤抖着声音说道:

“那里……那里就是了。”

干净利索地打昏家丁后,一群人便掩了过去。

王知府正在他四姨太的房中拿着本诗集倚在女人怀里,惬意之极地观看着,心里多少想着刚才衙役的禀报。不过他盘算得也明白:每年董家给自己孝敬的银钱当真是不少,董家的大儿子董龙又是在济南府做了推官。

一个外来的千户,小小的军官,还和这种势力盘根错节的豪绅较劲,岂不是螳臂当车,不知道轻重?

再说了,整个登州不要说是千户所,就连完整编制的卫所也是有好几个,品级比这个百户大许多的将官都是见过,为了登州调拨粮饷的事情,哪个不是客气的要命?你一个小百户算个什么东西。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屋子里的安静顿时被打破。王知府顿时愤怒起来,心想下面的下人越来越没有分寸了,难道中午不得喧闹的规矩都忘记了吗?

还没等他开口喝骂,这个屋子的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不大的屋子顿时涌进来十几个人。最前面的一个穿着标准的六品武官操练紧身服装,面带微笑地冲着在床上温柔乡中的王知府作了一揖,开口柔声说道:

“下官烟台山千户所镇守百户江峰,见过知府大人!”

王知府靠着的四夫人是个弱质女流,见到这样多凶悍之徒冲进屋子里来,按照道理说,第一反应应该是尖叫出声,不过被那些人瞪了一眼之后,竟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妇人哪里见过煞气这么重的人?

听到江峰口中还是自称下官,口气也不算凶悍,王知府多少镇定了些,丢下手中的诗集,颤抖着身体好歹是从床上坐起来,故作镇静地说道:

“擅闯朝廷命官府邸,你们成何体统!”

当然,若是心里有底的话,恐怕就直接申斥为造反了,哪里会不疼不痒地说什么成何体统?江峰和身后十几名大汉的眼神,王知府可是有些熟悉的——在知府衙门里面自然是有砍头的刽子手,那些杀人的官差都是这种眼神。

而且门口这些人的眼神更是冷酷无情。江峰手中递过来厚厚的一叠状纸,王知府坐在书桌的前面,拿起状纸一看,抬头赫然写着状告“登州府董千平包庇匪徒,驱使大明军户为奴隶……”

这真的是状告“半登州”的状子!这可是烫手的山芋,如何能接?王知府习惯性地抬头清清嗓子,说道:

“这个……恐怕……”

边上的江峰把手中的大刀狠狠砍在书桌上面,王知府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江峰面色一正,义正辞严地朗声说道:

“这等无法无天之事,本官定当追查到底,严惩不贷!”